第313章当年物是（1 / 2）

混在天幕之中的青芒的竟然也成了余靖安擎天一指的助力，那条从他指尖缓缓延长的细线，有着直接剥夺他人生命的威能。

“郑立不会再来救你了，你便老老实实死在这里。”

洛十一再次举剑，第六次？不，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多少次举剑，剑客的每一次举剑，都是一场豪赌，以生命下注的豪赌。

从京城内外，从先古及未来，有一丝丝的青光向着他手中的桴舟剑汇聚，剑身青光乍放。

余靖安笑道：“没用的，我这一指之中也有青芒剑势，仅凭剑势，你根本无从赢我。”

“我这一剑不是青芒。桴舟自古以来，传承的就不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侠意，这种侠意，只有身为侠者才可以使用，有真正通天彻底之能。”

“你是侠者吗？”

洛十一答不上来，剑却没有停下：“我师父告诉我，出剑不疑，既然剑招已经出手，就不需要再考虑出剑的意义，只管将它刺下去就好了。”

余靖安笑了，轻蔑的笑。

余晏清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就站在他父亲的身边，看着青光一寸一寸将父亲指尖的细线捣烂，这青光同样有宣判人死亡的效果。

余晏清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说：“洛十一，我们不是朋友吗，别，别杀我爹！”

洛十一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剑还是没有停下，出剑不疑，疑则伤己。

青光刺穿了余靖安的胸口，不，是刺穿了父子两人的胸口。

“明辨是非？是非对错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说清楚，但他是我爹。”

天边再一道青色闪电，洛十一不知道那是真的闪电还是剑势，总之它撕裂了天空——真的撕裂了天空，乌云不断卷进裂缝之中，裂缝里是闪烁的星斗，星斗一颗颗掉进大泽之中。

青光遮蔽了洛十一的视线，他的双眼刺痛，什么也看不见了。

从青光中走出来一人，干枯消瘦，指如竹节，他的身后是渐渐消散的青芒，还有倾坍的甫山。

他的语气比之前的敌人和蔼的多：“十一，你终于也走到这里了。”

“雷英豹，雷……伯伯。”

雷英豹笑道：“剑客怎么能没有剑。”

洛十一这才发现手中没有剑，刚才的桴舟不知所踪。

“你在找它吧”雷英豹从地上捡起一把外形精美，锋芒毕露的宝剑，并将它丢给了洛十一，“这把剑不是什么人都拿得动的，也许它不适合你，所以你师父才没有将它传给你，但它理应是你的。”

洛十一接住了剑，怔怔道：“雷伯伯，我该杀了你吗？”

雷英豹拉开架势：“我输给你师父，输了一辈子，却从未觉得屈辱过。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与他的最后一战，竟然是我以多欺少，而且是他求死的一战。

我比谁都理解余晏清的感受，还未来得及赢对手一次，我真得很怕他先倒下了。”

洛十一环顾四周，这里不是甫阳郡，这里是一座城楼的楼顶，城楼下似乎有很多人，他们口中高喊着“莫大侠”，但定睛一看，却又什么人也没有。

“这里是……”

“开源县，我一生中离他最近的一次。”

他的拳头已经打了过来，洛十一与他对了一拳，才发现自己又空着手。

他抬头看去，发现一把剑高悬青天之下，他伸手去够，却没能碰到它。

“算了。”

他叹息一声，收回视线，握紧拳头：“就算这是开源县，雷伯伯也该有九境修为才对，越往前越难，这一拳，你应该能接的下吧。”

他的大臂向后举，内力震得城楼上的瓦砾纷纷碎裂，他挥出了一拳。

迎面跑来的干瘦的小老头，慢慢变成个清瘦的年轻人，他看着洛十一的拳头朝自己落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一拳砸烂了整座城楼，砸碎了整个县衙，夷平了整个开源县，整片大地从这里产生了一个缺口，然后龟裂，破碎，陷落。

洛十一也摔落下去，向着无尽的深渊坠落…坠落……

再醒来的时候，他躺在一间土屋的炕上，一个样貌乖巧的女孩子守在床边，激动地喊着：“师哥，你醒了！”

“爹，你快来啊，师哥醒了！”

光着上身的打铁汉子走了进来，对她说：“这时候他还不是你师哥呢。”

陈青鸽白了他一眼：“反正以后是，我叫习惯了。”

洛十一盯着那张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莫藏锋抹了一把脸，道：“怎么了？沾了炉灰了？”

“师父，还好师妹长得随师娘。”

“要不然呢，你就不要她了？要是青儿长相随我，你现在应该是东海陆家的姑爷了吧。”

“师父，徒儿不是这样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看不清。”莫藏锋招手将铁炉中煅烧的铁条吸到手中，随手丢给洛十一，道：“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法。”

洛十一接过铁条，铁条一端被烧得通红，而剑柄却入手沁凉。

“彩衣剑。”

“这会儿她还没有名字呢。”

陈青鸽撅着嘴：“反正以后是这个名字。”

莫藏锋摇了摇头，道：“为师要出手了，你小心，这一招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