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叩首拜师（1 / 2）

太白剑宗，太白殿内坐着两位老人，白衣黄冠，仙风道骨的便是当世第一仙人李长庚，另一个看起来比他老得多的人，实则是他的三师弟。

三师祖睁开浑浊的老眼，说话时嘴唇不动：“他到了山下了。”

李长庚道：“我去接他。”

“有劳师兄了，我这把老骨头，越来越走不动路了。”

掌门真人亲自下山迎客可是件大事，就算是江湖中真正能雄霸一方的绝顶高手也不见得有这个资格，更别提那些在朝中趾高气昂的官员。

今天李长庚要接的，却不是什么顶尖高手，而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年轻女子。

五年前，洛十一在山上遭人陷害，差点死于非命，他苟活下来之后，杀了伙同计得雨设计害他的刘易琦，与老真人闹得不欢而散，一去五年，五年间他数次造访灵山派，却不肯顺路去剑州看看。

现在他回来了，从当年那个小小的五尺境剑客，变成了今天金身大成的剑道大师，也变成了江湖中声名狼藉的东南剑魔。

倘若只是一个小小的金身境高手，自然无法劳动老真人大驾，李长庚之所以亲自下山迎接他，是因为他觉得理应如此，说不上太多理由。

五年前的一夜血雨剑光，五年间洛十一又犯下“罪行”无数，致使本宗弟子很多人都以与他同门为耻，将他当做叛徒，今日两人相见，场面很沉重。

老真人酝酿着措辞，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先为五年前他的识人不明道歉，还是先表明自己完全不在意江湖人对洛十一的指责，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简简单单地迎接他回宗呢？

洛十一先打破了僵局，他刚走到近前，一句话还未说，就跪在地上，朝李长庚磕了三个响头。

“你这是？”

“师父。”

两个字，两个字便说尽了他心中所想，两个字便道尽了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

超脱人世，早就脱离凡尘的老真人差点落下泪来，他弯腰搀扶起洛十一，只说了句：“回来就好。”

这是陈青鸽第一次上太白山，老真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你便是莫先生的女儿了吧。”

“真人认识我？”

“认得，你和你娘长得太像了，以贫道的年纪，看你们二人有如一人。说来惭愧，我虽然年纪很大，却也只是和你娘齐名罢了。”

老真人是在故意拉进陈青鸽和他的关系，才会强调“剑三仙”齐名一事，平时他对于江湖中人给他的虚名都是不屑一顾的。

二人随着老真人上山，径直去到太白殿，老真人笑对三师弟说：“他们来了。”

三师祖仍是一副将死之人的样子，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他本来没打算给洛十一好脸色看，却没想到这小子二话不说，也是跪在地上三个响头。

“三师叔。”

三师祖老眼睁圆，他稍一打量洛十一，就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依着二师兄的性格，恐怕不把你摁在地上逼你磕头拜师，是不肯罢休的。”

太白宗三位老人，虽有长幼之分，但对于洛十一而言，都于他有授业大恩，“师父”或是“师叔”，只是个名分，在他心中，三位老人是并无高下之别的，名为师叔，实则也是师父，所以都是三个响头。

三师祖道：“既然二师兄肯接纳你，收你为徒，助你破境，传你剑气，那就说明他对你绝对信任，我们也不用怀疑你这些年来的是非对错了。只可惜二师兄他不肯回来……”

师兄弟中唯有年纪最小的老三对旧日的眷恋最深，活得最累，也老得最快。

三师祖道：“你这孩子，这次回宗怕也不止是为了看望我们两个老头子吧。”

“自我在齐州答应曹师叔做太白宗的传人时，我就一直想找个机会回剑州正式拜师。”

“你找的机会，恰好就是你想破境之时？”

“不错，我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破金身境，推开那道大门，踏足真正的武道绝巅。”

“你如今多大了，三师叔太老了记不清了。”

“二十三。”

三师祖与李长庚对视一眼，道：“二十三，就算你半年时间破入通玄境界，就是二十四岁。二十四，九尺境，还是修炼最为繁复的本门先天一炁，师兄…你说如何？”

李长庚道：“二十四岁通玄境界，就算放在两百年前，也是世间罕见。我知道你担心他进境太快，根基不稳，不过十一他麒身麟心，本就与常人不同，这是计心送给他的福缘，也是他自己的天分与刻苦得来的成果。

八境以前，你在江湖中打打杀杀所留下的漏洞，已经由二师弟帮你补全了，金身境虽然提升得太快，体魄却也已经达到无缺无暇之境，若你执意要现在入九境，我会替你安排。”

李长庚虽然认可，但语气似乎不是很确定，三师祖的话里更是透露着隐忧，洛十一不明白他们的担忧所在：“我如今已经是金身境，通玄九境便是最后一重境界，就算这一步跨得有些急又如何？

之前我在山中修炼阴阳六爻，师叔叮嘱我一定要反复修成六次，否则一生难入八境，但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尺境界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洛十一的额头挨了一记指气，虽然没有看见出手的人是谁，但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一定是老三无疑了。

三师祖道：“即便太白宗鼎盛之时，宗门内的掌门、长老所收真传弟子也为数甚少，一般不超过三人。而如今，我们师兄弟三人却只收了你这一个徒弟，合我三人之力，教出一个学生，你就只有这么点追求，只将九境当做你的目标吗？”

洛十一语塞，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江湖百年来已经没有出过武道圣人，也没有人相信会有丈修者重现于世的一天，更不会有人敢妄想自己达到那一重境界，洛十一也是如此。

三师祖道：“先天一炁功，最高一境并非阴阳，而是太极一炁。”

“可是既然天下没有一个人能达到武圣境界，我又何必去求一个遥不可及的武圣，只要练到通玄境，只要在内力上不输给我的敌手，我就有信心能战胜天下任何一个人。”

他对李长庚说：“师父，还记得我初来太白剑宗，与您开的那一场玩笑吗。如今天下，剑道一途能胜过我的人几乎不存，我师父七绝境靠着剑道造诣也可以与通玄境界一战，就算我只学到他八分的剑道造诣，可我有实打实的九尺境内力。我坐拥黄金万两，又雇佣了天底下最会打架的无赖，难道还不够吗？”

洛十一叫李长庚师父，却又自然而然地将莫藏锋称为“我师父”，连他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兴许只是叫习惯了。

李长庚道：“道门之事，最是强求不来，够还是不够，只有你自己知道。既然你想入九境，想尽快替计心、替你自己报仇，贫道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你。”

三师祖闭上眼睛：“我也会帮你，如果能帮的到的话。”

“三师叔何出此言？”

“师兄，二师兄，还有我，我们三人修炼几十年也未能真正将先天一炁修至大成，都滞留在阴阳境，无法做到阴阳相融，万种内力化为先天元炁。如今你要升九境，就是要踏足我们的境界，这个境界我们自己都参悟不透，能给你的帮助少之又少。”他顿了顿，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反复思量再下决定的原因。”

“青鸽，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