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孤注一掷（1 / 2）

魏楚身前浮现一面有如实质的金色气盾，称之为盾，是因为它的厚度已经不足以用“甲”来形容，且不能同时覆盖全身，只有四尺长宽。

气盾的坚固程度毋庸置疑，洛十一一剑刺中了盾，剑锋火花爆裂，尖锐的摩擦声如钻头钻进自己的骨头一般难听。

盾牌不仅挡下了洛十一的剑招，并且将他的力道反弹，逼退了他。

洛十一从未见过这种武功，可以肯定的是，这门武功与魏老鬼的阴风爪完全不同，魏老鬼的武功只重杀，于守招上并无建树。而这气盾，以它在八境的表现来看，至少不输陆家的玄武经。

洛十一不打算给他喘息之机，再次出剑，他将无鱼剑气附在剑身，刺穿了魏楚的气盾，莫言一剑，继续对准他的喉咙刺去。

空中出现了第二面盾牌，再然后是第三面，剑虽然刺入气盾之中，却如同陷入泥潭一般，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滞。刺不下去，也拔不出来。

魏楚阴风爪袭来，到洛十一近前之时忽然变作掌，掌中一股磅礴真气推出。

洛十一撞碎了一座石丘，借着剑气停住身体，他挺直了身板，啐出一口血，调侃道：“果然高手都该有个龟壳护体。”

魏楚的右臂和胸腹处都有刚才莫虚剑法留下的剑伤，但都不深，他说：“我屠灭摘星城虽是报仇，不过毕竟是云天宫所托之事，理当收取一些报酬。”

“难怪老真人不愿意提及云天宫的事情，本门绝学传给猪狗辈，连作为对手的太白剑宗都跟着丢脸。”

“嘴硬不及拳头硬。”

魏楚一只手握拳，一只手作爪，洛十一再出剑，他就出拳或曲肘以小臂接剑招，他可以随时在体外凝聚金色气盾，纵然洛十一手持天下最利的剑，加上天下最澄澈的剑气，也无法在一招之内突破气盾伤及本体。

气盾与气甲的区别在于，这东西用过便扔，打碎之后可以再次生成，不用担心对方的攻势太过猛烈而无法支撑。坏处便是无法像气甲一样做到全身防护，需要掐准时机使用，维持这么厚的气盾会大量消耗内力，就算没有被对方击碎，也不能长时间凝而不散。

魏楚的作战方式，有如战场之上持长矛与盾牌的兵士，远则攻，近则挡，必要时候可以用盾击敌人，打法稳健，几无破绽。

交手十余回合，无法以莫虚剑法突破气盾的洛十一渐渐占了下风，侧腰被对方一记爪风割出几条裂口，鲜血滴淌。

他持彩衣剑退了出去，与魏楚对峙两边，这样的间隙，两人都不会贸然进攻，因为这是恢复体内真气的时间，也是以守为攻，等待对方露出破绽的时机。先天一炁功号称生生不息，这不代表它不需要凝聚内力的时间，魏楚那种不知名的云天宫内力，应该也差不多。

两人都受了伤，都是外伤，流血和疼痛带来的战斗力减弱不会体现得很快，若用江湖切磋的说法，就是“架子”还没倒。洛十一右手握彩衣剑略向前，背负左手，背后还背着一把显眼的宽大黑剑，看起来十足的高人架子。

魏楚笑道：“还不打算出第二把剑吗，我不知道你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在落入下风之时仍然如此轻敌。”

洛十一有苦说不出，这两把剑同时出鞘，不需要对方动手，他就会被自己的剑气所伤。

他将彩衣剑丢在地上，以真气御黑剑出鞘，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砸向魏楚，速度很慢。魏楚连气盾也不屑用，高举右手抓住了黑剑，左手四指滑过剑身，抚摸着黑气，他略带兴奋地说：“真不错，这就是三大凶剑之一的长灾？”

“你竟然知道，知道你还敢拿？”

洛十一动若风雷，剑如闪电，再循着一模一样的顺序打了一遍莫虚九剑，魏楚用黑剑接下他九剑，同时说到：“不要再做这种蠢事了，一样的招数不可能再赢我一次！”

莫直起手，又是一成不变的莫虚九剑，魏楚竟然觉得黑剑异常地顺手，他甚至与黑剑产生了心意相通的感觉，他略有些粗糙的剑术居然可以完美地格挡洛十一的九招剑法。

莫直起手，再一遍！沉稳、刻板、一丝不苟。在莫藏锋手中千变万化的莫虚剑法，被他的崇拜者扩充为“九招八十一式”的剑法，洛十一只是一遍遍僵硬地用出来，哪怕消耗了许多力气与内力也不顾惜。

魏楚接下最后一招莫笑剑之后不假思索地挥出一道黑色剑气，然后将黑剑朝洛十一掷了回去。

洛十一躲过了剑气，却不躲黑剑，黑剑在即将刺中他的时候翘头绕过肩头自行回到鞘中，洛十一又是莫直一剑。

魏楚再次立起两道金色气盾挡住洛十一，自己却退出百余丈远，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洛十一笑道：“小孩子脾气，打不过就锤自己，你这十年活回去了。”

魏楚笑不出来，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杀心暴涨，虽然力量变强，但内力却被迅速抽空，他看着自己紫黑色的小臂，如果不是弃剑及时，他将会变成长灾的一具傀儡。

洛十一一遍遍地使出莫虚剑法，就是在催化这个过程。魏楚不是傻子，但他自大，他明知长灾会侵蚀心智，却不信自己不如洛十一，己身已为恶鬼，不信鬼剑比他更邪。

洛十一道：“我执意要用莫虚剑法打败你，就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没有凭实力赢你。不过莫虚剑法我到今天也参悟不透，还是赢不了你，算了。”

魏楚再度出手，左手以金色气盾护住正面，右手再一记风割，洛十一摊开手，彩衣剑在空中飞旋前进，将他的阴风爪真气搅碎。

“连放手一搏的勇气都没有，还想赢我？想要攻守兼备，滴水不漏，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天还未到傍晚，云朵却染上了一丝红色。

彩衣剑回到洛十一手中，一条细细的红线从剑茎处出现，顺着剑脊延伸，每经过一道剑骨，就将其点亮。

“我本来想用莫虚剑法赢你，弥补十年前的遗憾，既然赢不了你，只好换一招了。”

洛十一的血液消融于空气之中，猩红的血丝一点点朝剑锋汇聚过去，与剑脊上的红线连为一体，剑与人血液交融，真正的人剑合一境界。

魏楚知道他在蓄势，他想要打断这一过程，但被洛十一挥剑逼退，无形的无鱼剑气，这次带上了一点血红色。立身在红雾之中，他就像是一柄杀气沸腾的剑，即便不出手，也会将企图靠近的魏楚割伤。

魏楚不再尝试靠近，而是转而构筑气甲、气盾，洛十一说的对，想赢的人必须孤注一掷，想面面俱到，只会面面不到。魏楚要用尽全部力量接住他这一剑，他知道这一剑的名字，叫青芒——只是颜色有点不对劲。

“当年我用了假的剑势杀你，有辱师父七绝剑的威名，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剑势，不是青芒，而是赤芒。”

剑身红光大放，天色呈现压抑的暗红色，云霞涌动。人借剑势引天威，出剑势时，天地大势是站在洛十一这边的。

魏楚不甘示弱，他身前凝结起一人高的金色盾牌，真气凝实，甚至可以看见盾面上流动的金色花纹。总计五道气盾，五重防御。

想要赢，就要孤注一掷，他连气甲都撤去了，全部的内力倾注到气盾上，使其增厚不少，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的天空，不得不说，他的实力强到出乎意外，金光居然驱散了半天的赤芒。

他起死回生变作恶鬼只用了三年时间，在那之后他又获得了云天宫的核心功法。当年他败给洛十一时，洛十一十三岁，如今洛十一二十三岁了，十年的时间，他变成了一个带着滔天怨恨的厉鬼。

洛十一的剑势已经蓄到极点，剑锋赤红色，以极快的速度颤动，如一只即将出笼的猛虎。

“若你接不下这一剑，就葬身于此，若你接的下…就是我死。”

蓄势如蓄水，水蓄满之后，只要开闸就有滔天之势，不需要多余的动作。一切都那么自然，洛十一出剑了。

他的动作不快，身体笼罩在红光之中，剑更红，剑是一条红色的短线，人在前进，剑在拖长，目标是五层金盾，和躲在其后的魏楚。

“来吧！”魏楚怒吼。

赤红色短线与第一面金色盾牌相接，然后便被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