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无尽长灾(1 / 2)
宫冶是唯一没有被抓走的人,宫家所有不姓宫的人都被青袍人杀掉,剩下的儿女及一个孙女都被抓走,作为人质。
宫九第一时间将孙儿送走,并让他改名,除非有一日他来接,否则永远也不要回家,不要说自己姓宫。
保住了孙子,可他还手握着儿孙共八人的生死,他不能逃,也不能死,他要继续铸剑。
他取出了那块铁料,付出了所有的心血,又花费了一年的时间,铸出一把寒光照人的宝剑,甚至到了他这个剑匠都不敢直视剑刃的地步。
他将剑命名为“寒星”,这把剑就像是寒夜中的星斗一般缥缈孤傲,可望不可即,令人向往又令人畏惧。
他将寒星献给了青袍人,青袍人说:“就算纵观古今,这把剑也排的上前十。”
“请将我家人还来!”
“只要铸出我想要的剑,放还家人,奉你为国师,这些都还算数。……不过,这把剑仍然不是你能铸出来最好的剑。”
宫九脸色剧变,他知道青袍人说出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他还未来得及争论,就看见自己大儿子的人头被人丢了出来,他的眼珠还会转动,还在盯着自己的父亲,嘴唇一张一合,脖子断处流出一大滩血。
老人痛苦地大喊,以头撞向石柱,却被青袍人拦住:“你还有儿孙七人,我再给你一年的时间。”
宫九心中虽痛苦万分,但他恢复了理智,知道自己不能死,他老头子废人一个,可是他那几个孩子,尤其是他未满十岁的孙女,他们不该就这样死去。
老人忍辱负重,回到剑炉继续铸剑,这次他花了半年时间遍访名山大川,赤堇之山,破而出锡;若耶之溪,涸而出铜。他铸出一把青铜宝剑,交给了青袍人,换来的却是二女儿失去一臂一腿的尸体。
他仰天长啸,他恸哭不止,他心中怀恨,恨自己当时为何要师从张良图学剑,恨自己为何要闯出那么响亮的名声。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以惊人的毅力支撑着自己活了下来,他是一家之主,要对自己儿女负责,天下唯一能救下他们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可他还是向青袍人提出一个请求:“一年之期太短,求大人多给我几年时间,我一定打出让大人满意的剑。”
青袍人只是笑着说:“还有六人,一年为期。”
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对于他来说,活着比死了更难受,他心中有一个愿望,这个愿望不再是铸出古今第一剑,而是死!等他将儿孙都救出来,他要做的事情不是享受天伦之乐,而是立即去死,这是他唯一的解脱。
在那之前,他还须铸剑。第四年,他连剑炉也不曾开,他打造出一把玉剑,震惊了世人,玉料质地硬而脆,极易碎,就算是用作礼器都不合适,可他打造的玉剑,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青袍人还是不满意,丢出了他三儿子的尸体。
青袍人道:“还有五人,一年为期。”
这一次,他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拖着儿子带血的尸体回了家,老眼中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但他还在继续铸剑。
年复一年,他铸出了铁剑、铜剑、玉剑、石剑,每一把剑都足以称雄当世,他一共铸出九柄剑,都交给了青袍人,换来的只是九具尸体。
第九年,他怀抱着渐渐失去温度的孙女的尸首,一脸疲惫地对青袍人说:“杀了我吧,我已经将毕生心血铸成九把剑,老拙再也无力铸剑了。”
青袍人道:“等你铸成最后一剑,我就会赐你一死,现在还不行。”
宫九大笑了一阵,道:“可是我的家人已经被你杀光了,你拿什么来威胁我呢,我这条老命,你如果愿意,拿去吧,我求之不得。”
青袍人道:“我听闻邻国有个少年剑客在江湖中崭露头角,似乎是叫张仇?如果没算错,他今年应该才十五岁,可我听说他本来不姓张。”
宫九刹那间失神,他这条早就该死的老狗,三魂七魄仿佛被抽走了两魂六魄,他连孙女的尸首都没有带走,便如行尸一般走回了剑炉。
开炉铸剑!
可是他已经用完铸剑的材料,也已经无处再取材。于是他将打造出那九柄神剑的铁锤放进炉中煅烧,锻锤为剑。
他要铸出一柄最好的剑,一柄从未有过的剑,一柄足够帮他斩杀任何人的剑。他没日没夜地锻打,将铁锤打成厚重的剑条。支撑着他活下去的,不再是家人,不再是意志力,而是仇恨。
铁浆将他的双手烫伤,火星溅入了眼中,烫瞎了双眼,他看不见东西,却还是在不停地锻打。
肖国派去监视他的谍子将他的异样回报给青袍人,青袍人却不以为然:“就是这样才好,这把剑终于要诞生了么。”
这最后一把剑,打得很快,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成型,却饱含了他九年来的仇恨,他要杀了青袍人,杀了肖国皇帝,他要杀了所有人!
他将铸好的铁剑扔进人血池中淬火,用手从血池中握住了滚烫的剑柄,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师父临终前所说的话。
原来铁真的会说话,这把剑中满是怨恨和狂怒,只要摸到剑柄,耳边就会响起哭声,像是他死去的九个家人的阴魂哭泣,也像是剑在哭。
这是一把活剑,张良图对他的期待,就是希望他能铸出一把活剑。赋予万物生灵的是天地,赋予一把剑以剑灵,无异于神迹,只有古往今来最高明的铸剑大师才能锻造出活剑来,且一个人,一生的精力只够铸造一把活剑。
张良图不想让徒弟草率地开始铸剑,就是希望他能穷一生之力,打造出唯一一把活剑,可是他没有想到宫九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愿望。
盲了双目的铸剑师,提着新铸成的黑色铁剑去了肖国皇宫,侍卫都以为他是来献剑,故没有阻挡。
可是他还是将沿路所有侍卫全部杀光,流血漂橹。
青袍人终于发现他来者不善,九个剑客从天而降,这九人便是肖皇帝座下九大护法,这九人所持之剑,正是宫九九年来铸造的九柄神剑。
宫九出手了,他是个不会武功的铁匠,更是年逾花甲,气虚体衰,可是他一招就将九大高手的佩剑全部斩断,他盲掉的双眼变成漆黑之色,浑身黑气弥漫,已经不像是个人。
青袍人后悔了,可惜是即将死在黑剑之下的时候才开始后悔,晚了。
宫九没有继续向皇宫内挺进,他从禁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回到了剑炉,然后死去。
听说肖国大乱,邻国的张仇,也就是老人唯一剩下的孙子——宫冶赶了回来,这些年来他苦学剑术,就是要有有朝一日为父母报仇,想不到爷爷也死在那些人手中,他看见了那把黑剑,于是拿了起来……
…………
“他将肖皇帝杀了吗?”陈青鸽听得津津有味,故事却断了。
她和洛十一都在黄州郑王爷府上,要了解这些江湖逸事,郑王爷自然是最佳的老师。
郑王爷修长手指轻敲着桌面,道:“少年侠客,为报灭门之仇,潜伏九年,苦学本领,最后大仇得报,如果只是这样,这个故事未免太俗了点。”
郑王爷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洛十一,洛十一面色凝重,没有开口,倒是陈青鸽着急的不行:“你快说啊,宫冶拿了剑,然后呢?”
“宫冶拿了黑剑,心中戾气陡升,他出了门,却不是直奔肖国皇宫,而是将沿路的行人,村庄里的无辜百姓屠尽,杀了数百人以后力竭而亡。”
“没了?”陈青鸽瞪着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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