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剑行东海（1 / 1）

陆展立于海面之上，脚下风平浪静，背后却波涛汹涌，黑色的海水，白色的浪花，紫色的电光闪烁。

“我要杀你，这一剑就够了。”

“大言不惭，老夫就接这一剑，一剑过后，你也可以安心去死了。”陆展说话间，伸出一只右手，单手接剑。

海风中，少年的衣袖翻飞，他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剑名彩衣，是为了纪念一个爱穿彩衣的女子而取。自从洛十一为她取了名字，彩衣剑就认他为主，与他心意相通了。

洛十一总觉得这把剑灵智太高，高到常常违抗主人意志的地步，但他错了。湖剑山庄那一百多人，都是死在飞剑之下，明知主人有错，明知会令己身染血，彩衣剑还是没有违抗他的命令。她其实从来都不曾违抗过洛十一，她只是自绝了与主人的联系，装作一件死物而已。

之所以用不了剑气，是因为这把剑本身就会隔绝内力，并不是她主动拒绝了洛十一。她就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最多就是躺在床上装睡，拿枕头蒙着耳朵，假装什么也听不见。如今洛十一已经陷入了真正的死地，无论如何，彩衣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闹脾气了。

七绝境中段的境界，招、势、意、气四家皆通，还有一把侠剑，师父曾经有过的东西，如今他都有了。虽然每一样都差了点火候——七绝境未圆满、七绝剑差三绝、更是少了一份侠者心境。

“师父可以七绝敌一丈，我再不济，打个八境的老头总不成问题。”

他将剑举高，背后白浪翻卷，海风呼啸，他要胜陆展，只能凭借一招——青芒。

海上一老一少两人对峙，海雾一半是紫，一半是青。

“原来是莫先生的绝技，老夫正想领教。”陆展知道他要出的一剑是什么，他却毫无惧意。

青芒一剑，剑借天地之势，人随剑走，一道刺眼的青光……

洛十一捂着胸口，鲜血滴落在海水中。

陆展的确在青芒接近之时感到一阵威压，但一剑过后他却安然无恙，反倒是洛十一的胸口被紫霄剑气割裂出几道血口子。

陆展轻蔑地笑道：“真是让老夫大失所望，老夫久闻青芒之名，听说那是世间最强的剑势，莫先生可以凭此以七胜九。哼，莫七绝的绝技，不过如此。”

“为什么会这样？”洛十一不解，他手掌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伤口碰了海水，一阵阵割肉般的剧痛。

不是青芒没用，而是他这一剑，只用出了一半，他接近陆展之时，青色剑光突然消失，他这一剑，变成了普通的刺剑。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剑已经能用，明明剑和人已经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契合度，为何青芒却消失了。

陆展道：“我陆家的乘龙快婿不做，非要做东海上一具无名浮尸，洛十一，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老夫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周身紫霄缠绕，然后指出一道剑气，洛十一也挥剑斩出一道剑气，剑气精纯无比，将那道紫霄剑气撕裂。

陆展微微讶异，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不过也仅止于此了。

洛十一手掌中承接的血液太多，已经开始顺着手掌边缘滴落，他将手浸在海面之下，赤红色很快就消散，如同从胸口滴入海水中的血滴一样。

他想过要死，但没打算死在这里，至少要与陆行圣战过一场才行，否则怎么好意思去九泉下见师父。

“师父，我到底差在哪里？”

鲜血还在滴落，剑骨红光不减，他笼罩在一片红色迷雾之中，数次想要勾动青芒剑势，但都失败了，青光被笼罩在红雾之中，很快就被埋没。

陆展以手作剑，再次挥出一道紫霄剑气，这道剑气有他九成功力，就算洛十一有那等精纯剑气，境界之间的鸿沟是无法被轻易填补的，这道剑气他不可能接下。

剑气劈波斩浪，掀起两道白浪，剑气切割过洛十一的身体，他没能再使出剑气绝，红雾笼罩处一片血红。

死了吗，陆展有种异样的感觉，洛十一的气息没有消失，但却弱了许多。

剑气斩出的白浪平息下去，陆展看见了那个年轻人，他周身笼罩在一片血红色光芒中，却没有被刚才那道紫霄剑气杀死。

红光是从剑上发出的，不止是剑骨，整个剑身都在放射红光。

洛十一明白了，他用不出青芒，并非是他比莫藏锋差了什么，而是青芒本来就是莫藏锋的招数，是莫藏锋的剑道，不是他洛十一的。

彩衣剑虽然是师父所铸，但却不是他师父的剑，而是他的剑，剑势本就是人凭剑借天威杀人，不同的剑，所借之势不同。今日彩衣剑重归他手中，他也该用出他自己的剑势了。

莫藏锋是大侠，他却不是，他只是为了自己和身边人杀人，虽然偶尔也为了不相干的人杀人，但侠义为次，一己喜恶为主。

他侠气太少，杀气太重，所以青芒才会被淹没在血雾之中。

既然侠气压不过杀气，青芒压不过血光，那就让他去吧，剑骨本就是红光，为何要强行用出青色剑光来呢？

洛十一的血液滴落，却没有滴落到海水中，那血液在空中就已经蒸发，但又聚拢在他周身不散，他笼罩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里，海雾和海风也被染成赤红色，就连他脚下的海水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陆展一阵莫名心悸，那个年轻人，他杀气太重，随着海风飘过来的，不是血腥味，而是杀气。

不能让他出这一剑！

陆展两臂交叉，黑色手掌环绕紫色真气，空气中噼啪乱响，紫光跳动，他将内力提升到十二分强，压得他经脉几近断裂，他一声大吼，一道紫电灌顶，老人两手前探，五指勾爪，如一柄利剑刺出，刺穿了那团血雾。

紫霄剑法是陆家先祖陆行止从玉清观《太虚神机拾遗》中参悟出来的剑法，剑法本身正气凛然，紫气荡尽妖魔，血雾被紫色闪电荡涤一清！

然而洛十一已经不在其中了，他脚下踩着剑，在海面之上飞速滑行，剑锋劈开的海水都被染成红色，红光绕着陆展画了一个圆。

陆展的身法也很快，他强行提上一口气，继续朝洛十一进攻，却每一次都会慢一点，每一次都只抓到他红色的影子。

他惊讶地发现，洛十一在东海上用剑画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就处在漩涡的中心。

洛十一在画完最后一个圈后，一脚踏在剑首，剑笔直弹射向高空。

洛十一随之跃升，在空中接住了剑，直刺而下，一道刺眼的红光，几乎染红了整片东海！

一剑赤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