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至亲之仇（1 / 2）

如果说昨夜见到的大胡子男人就是赤英宗掌门，这还不足为怪的话，那洛十一参观南边园林之时遇到的事情，就太离奇了。

他见到了昨夜的女飞贼，她不仅没死，还大大方方地在花院中练剑。

园中绿衣盎然，绿柳成荫，明明身在秦州，但洛十一简直感觉回到了江南。这里的一切都是人为改造的，池塘是挖的，花草树木都是从其他州移栽，就连泥土都是从庸州以南运来的，一切只是为了不让这里显得和秦州其他地方一样萧条。

那女子穿了一身胡服，青丝盘起，显得干净而又干练，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正有模有样地在池塘边练剑。

洛十一不会认错，她一身紧身胡服，与昨夜穿着夜行衣时相差不多，身高、体形都一模一样，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她的短眉毛和弯眼角。

“莫少侠，这是我们帮主的千金，赤英宗的大小姐。”

这是洛十一听到过的最滑稽的事情了，大小姐穿着夜行衣在自家当飞贼，被老爹逮了个正着。

有人喜欢刀剑，有人喜欢棍棒，有人喜欢字画，有人喜欢古玩，居然还有人日子过得太舒服，喜欢当飞贼？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这座赤英宗，到处都是谜团。

洛十一朝女子走去，带他来参观的人连忙劝阻：“莫少侠，这花园外人…”他本想说外人不得入内，但觉得太失礼，就改口说：“小姐练剑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洛十一没有听劝，径直走进了花院，站在她面前看她练剑。女子好像没有看见他，仍然专心练剑，直到她一套打完，实在是被洛十一看的浑身不自在，便开口道：“你看了这么久，是有什么要指点的吗？”

“有，剑法不错，但是你的手腕用力太猛，剑尖幅度太大而且不稳，最严重的问题是这套剑法劈砍的动作太多，这根本不是剑法，是刀法。”

领着洛十一来参观的家人已经吓得汗如雨下，但又不敢出声打断他们两人的谈话，女子对他说：“你下去吧，我想和这位少侠探讨一下剑法。”

家人称是离去，女子打量了洛十一一会儿，道：“你就是新来的幕僚？”

洛十一道：“什么幕僚，就是为赤英宗当差跑腿，赚点银子而已。”

“你叫什么？”

“在下莫学剑，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你既然知道你不过是给我爹当狗腿子的，怎么还敢这么无礼，初见就要问你主子的芳名？”

从她的话里，洛十一至少听出一个信息：她和她父亲不和，非常不和。否则也不至于用上狗腿子这样的词，她叫洛十一狗腿子，岂不是在骂自己的父亲是狗，结合昨晚父女对峙的那一幕，洛十一不觉得她只是口误那么简单。

洛十一没有因为她的高傲态度而生气，仍是带着微笑说：“在下只是见到小姐在此处练剑，所以忍不住上前…”

“见人练剑就忍不住，这剑是你媳妇？”她挖苦道。

“其实我是见了小姐身姿曼妙，所以才…”

“见我身姿曼妙？那我应该将你的眼睛挖出来。”

洛十一被她接二连三恶语中伤，停了一会儿，说了句：“小姐这套刀法，应该用一把短刀练才合适。”

本来只是想将洛十一气走的她，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过又立即恢复：“你对刀法倒是有些研究，就是为人太轻浮，你以为你靠着一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和几句花言巧语就能让我为之心动？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江湖人，恶心，我爹昨夜应该安排了女人给你暖床了吧，怎么，还嫌不够？”

她这句话不仅透露出对包括洛十一在内的所有江湖人的厌恶，也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她对她父亲的不满。

“哈哈哈，小兄弟不要见怪，我女儿就是这个脾气，都怪我将她宠坏了。”掌门关楫正好走了过来，听到了女儿和洛十一的争论，忙向洛十一道歉。

关楫走到女儿身边，向洛十一介绍：“这是小女关晓寒，她从小就没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习惯舞刀弄剑，也不肯好好读书，说话一点分寸也没有，真是在莫小友面前出丑了。”

洛十一看着面前两人，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两人昨夜还像一对死敌一般剑拔弩张，现在又其乐融融地站在一起。关楫倒像是个和蔼的父亲，关晓寒却根本不买她爹的帐，即便在外人面前，也懒得去装出父慈子孝的样子。

关晓寒尖酸刻薄，但表里如一，关楫却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相较之下，还是当爹的城府更深，也更危险。

这些评价和比较都是在心里完成的，表面上洛十一还是要装出一副笑脸：“关小姐只是和在下有些剑术上的分歧，是我的不对，惹小姐生气了。”

“哎，我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她对陌生人防备心太重，没办法，这也是我教给她的，我毕竟是江湖人，万事不得不多留心，没想到却矫枉过正，养出来她这个臭脾气。”，他转而对女儿说：“晓寒，莫少侠可是难得一见的少年天才，你喜欢练武功，那你们应该多多交流才是，将来莫少侠在武道上的成就一定比我这个半吊子高的多。”

七绝境还自称半吊子，他谦虚到洛十一都觉得有些牙酸了。

两人一番应和，关晓寒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站在父亲身边，一副恨不得立即离开的表情。

洛十一临走之前，不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她。

像他这个年纪，对出身和长相都很不错的关晓寒产生好感才是正常的，他越是表现出对关晓寒的倾慕，就越是不会引起这对父女的怀疑。

洛十一一走，关晓寒也挣脱了父亲的手臂，这是她在人前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了。

她转身向自己的闺房走去，父亲的挽留声她充耳不闻。

关楫在花院角落的无人处追上他，两人像是昨夜一样，相对无言，脸色都不好看。

“你都知道了？”关楫先开口。

“几年前我就知道了，我只恨自己没办法杀了你。”她语出惊人。

“晓寒，爹不是在外人面前装个样子而已，爹是真的希望你回心转意，爹做这些事情，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赤英宗。”

“你只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野心，不要和我扯上关系，恶心。”

“你是我的女儿，你却要我别和你扯上关系？”关楫的笑容也消失了。

关晓寒的脸色却软了下来：“爹，收手吧，你做这些事情，迟早会有报应的。”

女儿好不容易语气缓和下来的一句话却没能让他开心，关楫背起双手，像是昨夜一样显得冷峻又无情：“你知道什么，你从小被我和你娘宠着长大，你知道爹在外面经历的风风雨雨吗？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等着我关某人一招不慎就要置我于死地，再将赤英宗夺走吗？天下有几个像我们一样，连一个金身高手都没有的大宗门？要是爹不想办法，赤英宗迟早会完蛋！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是京城里的大官吗，丢了官帽还可以回乡种地，我们是江湖人，只要我赤英宗一朝失势，你我二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爹要是有本事练到通玄境界，也不至于做出这些事情，爹只是想自保，想保护你而已！”

“幸亏老天有眼，让你这样的人一辈子入不了金身境，二叔离开赤英宗是对的，也许我也该离开这个鬼地方。”

关楫抬起手掌，但没有打下去：“你骂我也好，怪我也好，你终归是我女儿，我做的事情你都有份，你若是在赤英宗安安分分过一辈子就什么事也没有，如果你想逃出去，或者想对付你亲爹，那就别怪我不念及父女之情。”

外人一定想不到平易近人的关掌门会对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但关晓寒一点也不意外，她甚至没有生气，只是一声不吭地走了。

洛十一在别苑外遇到了比他早几天进入赤英宗的柴原，柴原已经三十多岁，外表憨厚老实，对洛十一还算友好。

洛十一和他都没什么事，便聚到一起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