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凤嘴关口（1 / 2）

常酒贱决定以后少去招惹这个姓莫的年轻人，因为他居然可以一边吃着烧鹅，一边从堆满人皮的废墟里拖出老皮匠的尸体，并且从他的眼窝中拔出箭矢来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觉得恶心吗？”常酒贱抱着葫芦站的远远的。

“有点”洛十一啃了一口鹅腿，“借你的酒葫芦一用。”

常酒贱不愿意，然后就被隔空一指点趴下，葫芦脱手飞出，正好落到洛十一手中。他用酒冲洗箭镞，洗去上面的血迹和脑浆，想要辨认出这支箭的来历。

常酒贱奋力爬了过来，抢回了他的酒葫芦，几乎就要哭出来了：“二钱银子一两的好酒，就被你这么糟践了。”

洛十一将冲洗干净的箭镞置于月光下仔细观察，三棱镞头，银白色，边缘锋利，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打造，坚硬异常。整支箭上没有任何标记，除了材质远远强于一般箭矢，没有其他特点。

常酒贱也盯着这支箭看了一会儿，道：“当时我悄悄跟着你来这儿，根本就没有发现附近有其他人潜伏，这里地势开阔，那人要么是会隐身，要么就是距离此地很远。”

洛十一不耐烦地说：“一，你只是自以为悄悄跟着我；二，你说的都是废话。”

“莫小兄弟，老皮匠死有余辜，他被人杀了是好事，杀他的人说不定也是和你我一样的侠客，你为何非要揪着这支箭的事情不放呢？”

洛十一没有理会他，常酒贱不过是个武功低微的游侠，他心里只有所谓的“惩恶除奸”，不知道其中内情。杀死老皮匠的人可不是为了锄奸，而是为了灭口，不想让洛十一找到金身草真正的买家。

洛十一有些担心，现在就算他还能找到幕后之人，那株金身草多半是不保了。至于佛舍利，胖和尚说过不许他插手，他也没从游龙帮容胖子哪里听到任何关于舍利的消息，想管也管不着。

明远和尚也许是将两件东西分开销赃，对于摩罗寺而言，佛舍利的重要性当然高于金身草，但对于一般人而言，金身草是至宝，佛舍利只是个玩物，金身草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也更容易出手。

明远和尚一定会将金身草先卖掉，这样即便佛舍利卖不出去，他也已经赚到了足够的钱。按照无界和尚的说法，就算因为他当时要开浮屠取草才引起的这件事，明远本来就是冲着金身草去的，只是顺手盗走了佛舍利。

可惜现在唯一的线人也死了，洛十一又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常酒贱见他又不说话，道：“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专门来此杀老皮匠的，你给我说说，你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我给你说说？你是谁？”

“我是名动江湖的常酒贱常大侠啊，你我既然同为正道中人，你若有求那我自然要出手相助。”

洛十一笑道：“相助，拿什么相助？拿你的三尺武功，还是你的酒葫芦，还是你的嘴皮子？”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帮你呢？”常酒贱吃了口肉，又灌了口酒，又想起刚才洛十一用他的酒洗箭，不禁一阵反胃。

洛十一探手撕下常酒贱的一截袖子，将那支箭裹了起来，那毕竟是他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莫小兄弟，你要走？”

洛十一没有管他，他打算再回一次游龙帮。之前他差点杀了那个姓褚的刺客，和荣胖子闹得不欢而散，现在回去，荣胖子一定安排了更多高手等着他去送死，可是他不得不回去。

“莫小兄弟，你等等！”

洛十一实在不想理这个自认清高的酒鬼无赖。

“莫小兄弟，那支箭，我见过！”常酒贱在身后大喊。

“你见过？”洛十一停步转身。

常酒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拍泥土道：“我见过与它非常相似的箭矢，我不知道你跟老皮匠有什么恩怨，但如果你一定要找到杀他的那个人，我倒是可以帮你。”

洛十一毫不掩饰对他的不信任：“你真的见过？”

常酒贱点头：“虽然箭矢上没有任何标志，但箭镞极其坚硬，洞金穿石，无坚不摧，我见过这种箭！”

“在哪里？”洛十一仍然是将信将疑。

“在秦州一处古关口，名为凤嘴关，凤嘴关有个歹人盘踞，叫毛殊，极善箭术。”

常酒贱的大侠虽然是自诩，但他的确有侠义之心，至少他不会加害洛十一，无论如何，既然有了线索，洛十一打算立即前去一探究竟。

“哎，你慢点，等等我。”常酒贱见他几步就跑没了影，只能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喊。

洛十一的声音传了回来：“我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快滚。”

“莫小兄弟，秦州我比你熟悉，你不要以为你武功高就能在秦州横行无忌了，你这样冒失，迟早会吃大亏的。”

洛十一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一个酒鬼，来教训我冒失？”

常酒贱被吓了一个激灵：“我是爱喝酒，但我从来不会醉，我喝酒不是为了借酒消愁，不是为了买醉，我只是喜欢喝酒才喝，其实我比谁都清醒。莫小兄弟，我劝你最好还是带上我同行，说不定我能帮上你的大忙呢。”

“我实在看不出来你能帮什么忙？”

常酒贱仰着头，道：“莫兄弟，你要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凭一身武功解决，那为何要为了一支箭发愁呢？既然你有武功解决不了的事，为何不信我一次，反正只在秦州之内，我骑上一匹快马，耽误不了你几天时间，再说毛殊又不会跑，他在当地作威作福，死都不会走的。”

几天时间，洛十一可等不了这几天时间，再说还有一个问题：“你买的起快马吗，常大侠？”

“不用买，我自幼养了一匹好马，那可是真正的千里驹，这么多年我都没舍得将他换酒，你等着，我这就去牵马。”

常酒贱刚转身准备朝黄羊郡赶去，就听到身后一阵微风拂过，他转过身，洛十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他叹了口气：“唉，要是我也有这样的武功就好了。要是我有你这样的武功，我要让秦州府内无贪官、山中无盗匪，我要让天下皆知我常酒贱常大侠的威名，令那歹人只一听闻——‘我乃秦州大侠常酒贱’，就吓得屁股尿流，从此再不敢作恶害人！”

他自言自语一番，语毕，停了半晌，又叹了口气，拿起葫芦喝了口酒，念叨着：“坊场酒贱贫犹醉，原野深泥老亦耕…”朝郡城走去，去找他的千里马。

……

常酒贱没有胡说，秦州的确有座废弃的古关隘，名叫凤嘴关，关隘在两座大山夹缝之中，形如凤嘴，易守难攻。不过早已废弃多年了，如今城墙犹在，却已经破损不堪，在黄风中孤立，看不见城中有人。

洛十一在附近的县城里找了一处旅店，向掌柜的打听凤嘴关之事，掌柜的说：凤嘴关十年前来了几个土匪，为首的确是叫毛殊，他本人就武功极高，又聚集了不少人手，在这一带的村落、县城之中为非作歹，抢劫粮食、钱财、女人和孩子。毛殊势力很大，凤嘴关又占尽天时地利，官府要剿匪难上加难，再说…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毛殊抢来的东西，都是要给官老爷们分红利的，官府怎么可能会去剿自家的匪，就算平时有了些摩擦，也是随便抓几个人意思一下，过几天又偷偷放回去。听说毛殊睡了县令的小妾，县令都没敢和他翻脸呢。

“那就没有其他人来管管，比如说…太平剑？”

掌柜的吓了一跳：“太…太…这位大侠，太平剑的事情咱们还是少谈论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