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四方得一（1 / 2）

燕山雪没有和洛十一交过手，当日洛十一和他各自在京城大战一场，可是相隔甚远，不曾看见对方出手，如今他被洛十一一激将，也不再留手。

在京城之时，他凭借这白毛风就可以使七绝炼体高手不得寸进，足见这一招的威力之强。

那些像是竹片一般割过皮肤的冰渣，渐渐地变得像是铁片、瓷片。洛十一的身体强度虽高于寻常六境，可是也渐渐在这白毛风中留下许多伤痕。

站在远处观战的胡冰儿已经看不见风中的两人，他着急地对李死说：“死哥哥，你下去让他们别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事了。”

李死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心中也不禁担忧起来，他看得比胡冰儿更清楚，可也的确看到洛十一身上伤痕累累，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洛十一的计划之中。

而此时的洛十一的心神已经不在天地之中，而在他身心之内，窍穴之间。他站在一方城楼之下，大门打开六尺宽，他脚下是一条奔腾的河流，河宽也正是六尺。

如今这里的景色很不一样，这方天地不再清静，而是满天风雪呼啸，风中掺杂着无数柄冰做的长剑，都义无反顾地撞向城墙，坠入河流。

眼看城墙上居然被撞出一个又一个凹痕，河水里由于混入了过多的冰剑而渐渐冻结，这个独自行走在城墙之下的帝王，却不慌不忙。

先天一炁功五行境界中最重要的便是内气属土一说，天有冷热，人有善恶，道没有，道是一切的伊始，故它能包容万物，五行中居中调和阴阳的土，就如同人体内蕴藏的内力，既是生发一切武功的根基，也是消化一切真气的归宿，先天一炁最珍贵之处就在于此，他不与任何人对抗，无亲无恶，无喜无悲，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游走与四肢百骸的帝王也盘膝坐了下来，任满天的冰剑撞在城墙上，呼啸的寒风吹过水面，他默念着先天一炁功的法诀，那些撞到城墙上的冰剑都自行消散，坠入河水里的冰剑都瞬间融化，不仅没有使河面冻结，反而让河水增多，连河岸都变宽了一些，可是那城门依然岿然不动。

帝王伸手进潺潺流水之中，凭空抓了一把，手离开水面的时候，竟然抓着一根冰剑。

李死睁大了眼睛，他看到遍体鳞伤的洛十一忽然站了起来，迎着风雪撞向燕山雪，溪谷中传来一声刺耳的碰撞声。

这一声过后，风雪也渐渐消散，李死惊讶地发现两人刚才交手一招所用的兵器居然相同——都是一根冰凌。

李死叹道：“居然还真被你学会了这至阴魔功？”

洛十一扔掉那根冰凌，道：“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连秘籍上一字一句都不曾看过就学会这天下间最顶尖的几种功法之一。”

“可你不是会用冰了吗？”

洛十一摇头：“这不是我的冰，这是燕兄的冰，我只是做了一回冰鉴，将他对我使出的寒冰真气保存了下来而已。”

他伸出手又凝结出一根冰凌，只是这次要比之前的小了一圈：“这就是四方境中北方地境的真谛了，即便是带着敌意的真气，我也可以将其接纳，甚至可以暂时为我所用，这正是包容万象的气概，当然我离修炼到圆满还差得远。”

燕山雪的眼神还带着敌意，洛十一赶紧解释道：“燕兄，我是怕你留手太多才出言相激，你千万不要在意。”

关键时刻还是胡冰儿拍了他一下：“好啦雪哥哥，别那么小气。”

燕山雪也没有当真：“你入七绝了？”

洛十一苦笑：“若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我见到河水变宽，可是不足一尺，城门更是纹丝未动，这样只能算内功略有进步，论境界还是停留在六境巅峰。这门武功真是玄之又玄，连…连前辈都没有参透，我便是穷尽一生也不见得能修成圆满。”

李死带着怀疑的神色：“贫道听你说起这四方境，又说你现在立身五行境，怎么越听越像是道家之法。虽然贫道对莫大侠的事情也只是道听途说，但据闻他的内功没有那么高的造诣，不过七绝境顶峰，靠着剑道四家都修至大成，才能问鼎江湖。他怎么会传授给你这么高深宏大的道家内功呢？”

洛十一道：“我师父博览天下武学，会道家内功并不稀奇，有些武功他看过，也学过，却碍于境界练不到顶峰，所以他将这些东西留给我，希望我能走得更远。”

洛十一这番话半真半假，莫藏锋的确将先天一炁的修行法门记录给他，但他这门武功其实不是跟莫藏锋学的，而是师从太白宗两位真人，那本习武心得只是辅助。

李死不好追究，只得作罢。

“那你现在已经学到了四分之一，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也没想过一口吃成个胖子，万事开头难，四方境既然得了一方，那其他三方也就有了头绪，不着急，先回客栈。”

“喝酒！”胡冰儿大喊。

三人回到客栈之时，房内除了大夫，还有另一人在等候，正是郑王爷的亲信老人晁升。

“晁前辈。”洛十一最先客套起来。

“前辈。”燕山雪不会客套，但是晁升曾在城门前救下胡冰儿，他对老人是真心感谢。

“前辈好啊。”李死还是吊儿郎当。

“前辈爷爷好。”胡冰儿煞有其事地学着江湖人行礼。

晁升开门见山：“张妙手一案有了进展，刑部派人彻查张家大宅，根据他生前所立清单，他家中少了一味珍贵药材。张妙手被谋害之后他的大宅就被重重包围严加看管，家中族人女眷一人也不曾出过门，所以那味药材消失只有一种解释——是凶手杀人之时，临时起意盗走的。”

“是什么药材？”

“一株金兰，这种药材极为少见，据说要用金沙混入土中，上万株兰草才能有一株存活，兰草开花之时，花瓣呈金色，常开不谢。据他自己所记，他藏了这株金兰只是为了欣赏，但是江湖盛传服下金兰可以与天地同寿，也可以使女子常葆青春。”

“真的可以长生不老吗？”胡冰儿好奇地问。

“张妙手一世神医都说那花只能用来欣赏，依老夫看天地同寿自然是无稽之谈，不过就算明知金兰无用，但世人依旧会视它为珍宝，无他，物以稀为贵而已。”

李死摇头晃脑：“不过正因为此物太过稀有，所以反而会让这小贼送了性命。”

晁升道：“你们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只不过是一条线索，自张妙手被杀之后还从未听说江湖中有金兰出现。”

“那不是一点用也没有。”

洛十一道：“不会，凶手模仿字迹出错、杀人之时偷走金兰等等行径说明他并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高明杀手，他也不会意识到这株金兰对他而言有多危险，只要再等等，他总会露出马脚。”

晁升颇为欣赏地点头：“小子说的不错，这东西说是能长生不老，但从未听说有人吃过，他不会傻到拿自己的性命去试药。除非凶手是个和我一样快死的老头，否则对他来说这金兰最佳的用途就是卖给别人或者送给别人换人情，到那时他自然会暴露。”

老人恨恨地叹了口气：“都是那帮不中用的狗屁太平剑——老王爷您天上有灵莫怪老夫出言不逊——若不是他们搞出这一场闹剧吗，凶手早就被追查出来了！”

虽然老人对太平剑一口一个不满，但这三个年轻人却都不敢附和，毕竟以老人的年纪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追随过第一代郾平王郑裕的，他骂太平剑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洛十一他们虽然也很想骂，但是当着老人的面骂就有些不太礼貌了。

洛十一见老人还站在原地，忙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情？”

晁升的眼光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富家小姐选购胭脂香粉之时一样，他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轮流的停留，胡冰儿明显感觉到他忽略了自己，高高举着手喊道：“还有我还有我！”她当然不知道老人的心思，她只是什么事情都想插上一脚。

老人笑曰：“你呀，再等二十年吧。”他打量着燕山雪，皱起了眉头，而后看向李死，竟有些鄙夷神色，最后目光落在洛十一身上。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