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燕山老魔（1 / 2）

牵着马车的年轻人随着熹微的晨光出现，说是马车，其实只是人拉着一只平板车，马儿受不了山上的低温与稀薄的空气，已经冻死在半路上了。

不怕冷的年轻人一步步走向不怕冷的老人，老人长长的眉毛盖住了眼睛，年轻人看不见他的眼神。

这就是燕山冰魔了，没有一身灰白长毛，只有灰白的谢了半边的头发，没有青色的獠牙，只有一嘴还算完整的发黄的牙齿。

年轻人是他的徒弟燕山雪。

“师父。”

冰魔看了一眼马车上躺着的辰由礼：“哪里找来的？”

“山下一支马队，我杀了其余人，留下了这个武功最高的。”

冰魔张开他枯瘦的五指，辰由礼僵硬的身体飞到他的手中，然后身体上的白霜开始融化，从脚跟一直融化到头顶，他仿佛噩梦刚醒一般，猛地睁大眼睛，剧烈地吸气。

映入他眼中的是那个形貌可怖的老人，辰由礼正被他抓住脖子，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冰魔用鼻子贴着他的脸嗅了嗅，然后发出一声极其可怕的嘶吼，辰由礼瞬间被冻成了一块冰雕，冰魔捏断了他的脖子，将身体与头分别扔了出去，扔得很远。

他的声音像两把冰刀相互切割一般：“燕山雪！若你再用这种货色搪塞我，我就只能用你做肉身了！”

燕山雪没有说话，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他师父的怒火。

他是被冰魔从小收养的，他上山之时冰魔就是个老头了。

当时的情景他已经有些模糊，只记得也是许多人，许多尸体，一个谢了半边头顶的老人在每个人脸上嗅来嗅去，然后摇摇头，将之变成一具冰雕。

一直嗅到燕山雪的时候，长眉下的眼中竟然露出些精光，可是老人还是摇了摇头，不过他没有将他变成一座冰雕，而是问他：“你姓什么？”

“我…我姓燕。”

冰魔桀桀笑道：“不要害怕，我不杀你。”

小男孩神情异常的冷静：“我不…不是害怕，我是天…天生结巴。”

冰魔用长指甲点着小结巴的额头：“跟我上山做我的徒弟，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

“嗯？”

“不答应…你就会…就会杀了我吗？”

“对。”

“我答应。”

冰魔又笑，抛却体质不谈，他也有些欣赏这孩子的性格：“好，从今天起你就叫燕山雪，我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主子。”

“师父好。”小男孩鞠了一躬。

冰魔此行没有其他收获——其实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收获了。他带着燕山雪上了山，给他吃的，教他武功。

吃的是山上的雪狼雪豹，不用火烤，剥了皮就能吃，刚入口很腥，吃多了也就习惯了，甚至有些甜味。

教的是一种魔功，金石草木，触之则成冰雪。燕山雪的体质很适合修习这门武功，他学得很快。

除了练功，冰魔不怎么管他，从他渐渐不惧严寒开始，他就会满山乱跑，有时会捡回一些“宝贝”，有时是剔透的绿色石头，有时是布满奇特纹路的黑色石头。

其实在山下，这些东西是真正的宝贝，但在山上它们只是石头罢了。

有一次，燕山雪捧来一块纹路异常整齐精密的黑色石头向冰魔显摆，冰魔只是看了一眼：“这是玄铁，而且是极品。”

燕山雪把那块极品玄铁当宝贝，他经常会用其它的玄铁、玉石来打磨它，但是根本磨不动。

“这是世间极坚硬的材料，磨不动的，不过再硬的铁也只是身外之物，只要你练好我教给你的武功，就不需要依赖什么兵器。”

燕山雪真的学得很快，他十几岁时就已经比山下经过的那些所谓高手更高手了，所以冰魔让他帮忙去做一些事。

杀人，准确地说是把人带上山然后交给冰魔来杀。

后来冰魔才告诉他，他会一种神奇的功法，这种功法可以使人长生不死！但是肉身无法不灭，所以需要夺舍！

然而不是随便找一具肉身就可以夺舍那么简单，必须是能够承受他一身修为，且能耐得住阴寒之人，这事关夺舍之后继承的境界和肉身可存活的时间。

然而冰魔找了那么多年，始终也没能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所以这项工作就变成了纯粹的杀人，山上的冰雕也越来越多。

燕山雪问过冰魔，为什么不用他的身体。

冰魔告诉他，他的体质与他相似，是至寒之体，可以承受他的修为，但是夺舍之后身躯会因为寒冷而加速朽坏，活不了太长时间。

冰魔要找的，是一具拥有九境乃至十境的潜力，又体质温热的身体。

可是燕山雪一直没能为他找到，随着冰魔的年纪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不耐烦，这次他带来的居然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商人，燕山雪对于他的敷衍已经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终于有一天，冰魔下山了。

一个月后，冰魔牵了一个小女孩上山，让燕山雪有些吃惊的是，她只穿了一层单衣，而且似乎也不觉得冷。

女孩儿生下来就是一副笑脸，很招人喜欢。她见到了燕山雪，很开心地和他打招呼：“我是胡冰儿，胡是胡冰儿的胡，冰是胡冰儿的冰，开玩笑的，其实是…”

燕山雪也自我介绍：“燕山雪。”

山上漫长而机寂寞的生活让他日渐少言寡语，当然，这也是避免说话结巴的良方。

“那我就叫你雪哥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