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白毛风雪(1 / 2)
这是一只青面獠牙的恶鬼,恶鬼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姑娘雪白的脖颈——
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任鲜血放肆地流淌,染红了领子,染红了白霜的地面。
皮肤很白的姑娘就这么死了,被堵住的嘴发不出一丝哀嚎。
睫毛很长的姑娘也死了,被青面鬼一掌打在头顶,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死后四肢还在剧烈地抽搐。
守夜的小伙子也死了,他睁着眼睛,瞳孔里全是惊恐,仿佛死之前就提前看到了地狱景象。
马队中酣睡的人们都变作了一具具尸体,厚重的棉袄与毡盖让他们的尸体冷却得很慢,仿佛仍然还在酣睡一般。
那鬼物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伸手掐住了牛富的脖子。
一只白缨铁枪飞来,从一人一鬼中间飞过,枪头准确地扎进牛富腋窝旁的空地,并未伤到他分毫。
枪的主人随之而来,恶鬼被逼退。
牛达从地上拔起铁枪,振出一个枪花,白缨随风而动。
牛富被惊醒,睁眼看到的是他爹持枪的背影,那个四十多岁但膂力依旧远胜于他的男人。
恶鬼发出一阵惨笑,牛富竟被吓得不敢动弹。
牛达的声线低沉而冷静:“小富,快逃!”
然而牛富只是躺在地上不停缩腿,他没有受伤,只是对他来说,此时天地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父亲身后这一小块土地,巨大的恐惧和依赖感让他迈不开步子。
牛达皱起了眉头,他举着铁枪,并未出手,而是对恶鬼说:“收手吧,我会让这件事情永远留在雪山下。”
恶鬼摘下那张青面獠牙的面具,面具后是辰由礼那张和气的脸庞。
“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们是四十年的朋友了”他的语气依旧沉稳,“再说哪个恶鬼会有你那么肥的肚腩。”
辰由礼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禁不住笑了出来:“可不是肚子越小武功就越高啊。”
牛达握着一根铁枪,辰由礼手无寸铁,可是牛达感觉的到对方的武功并不输给自己,要知道二十年前他的武功是不如自己的。
牛达收起架势,将枪篡狠狠扎进沙土中,笑道:“老辰,你偷偷练了二十年,就是为了胜过我吗?好,我承认你比我厉害。”
辰由礼也笑了:“我偷着练功,我养肥自己,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我辰由礼武功早已生疏,不可能是你牛达的对手。”他停了一会儿:“所以我不可能杀了你。”
牛达持枪而立,洒脱豁达,可是脚步不曾移动半点:“要是你年轻的时候有这份心思,那凭着你我的本事,我们可以开一间镖局,或者武馆之类的。”
铁枪的白缨在寒风中飘扬,勾起了辰由礼的遐思:“还是当年那杆‘白娘子’吗?”
白娘子是铁枪的花名,只有夜深人静之时,牛达练完一套枪法,才会摸着枪杆唤她的花名。后来被辰由礼撞见过几次,被他一顿取笑,但是笑完以后,他从没有向人提起过。
辰由礼道:“我说白缨不好,沾了血难洗,你却说…”
牛达道:“英雄总是银盔银甲,白马银枪。”
“哈哈,那时候的你真是意气风发啊,姑娘们都抢着要和你说话,哪里像我。”
“哈哈,她们要是知道你后来那么有钱也许就会后悔了。”
“是啊,可惜柳棉已经嫁给你了,你看,小富都这么大了。”
牛达并不意外:“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你还要和我计较这些事情吗?”
“燕山冰魔杀了马队所有人,最后是你拼死护住我逃了出来,你看,到最后你也还是个英雄。”
“辰由礼!”牛达马步前踏,枪杆在两只铁一般的大手中震颤不已。
“可是老牛啊,英雄不一定都用白色,死人才是。”
两人的身影交错而过,牛达终于没能握紧那根铁枪,银色的柳叶尖刺进石缝中,鲜血浸染了白娘子的白缨,只是这一次它挡住的血液,并非从枪尖流下,而是从主人的胸口。
辰由礼指甲缝里沾了些血泥,他看着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的牛富:“你爹虽然蠢笨,但好歹有几分血性,你是他和柳棉的儿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牛富看着父亲的尸体,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告诉他——逃!
他转身的第一步就被绊了一个趔趄,他哭喊着、惊恐地朝远处跑去。
辰由礼不着急追赶,而是来到牛达尸体旁,一脚踹倒老朋友的尸身,捡起那杆银枪,脸上带着疯狂的笑意,拖着臃肿的身躯和银亮的铁枪朝牛富追去。
半山腰刮起了一场白毛风,风中有鬼哭声,有年轻人惊惧的呼号,还有中年人疯狂的笑声。
风越刮越大,迷到两人的眼睛都睁不开,可牛达还在没命地逃,辰由礼还在疯狂地笑。
辰由礼终于发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只是他似乎放弃了逃命,居然正对着站在自己面前。
他毫不犹豫地将银枪刺下,却没有传来枪尖刺透血肉的感觉,而是听到了一声奇怪的碰撞声,金属敲击冰块的声音。
他用力挺进枪身,但是不得寸进。
此时白毛风终于渐渐散去,远处还听得到牛达的哭嚎,站在辰由礼面前的不是牛达。
但也是个年轻人,面若冰霜,长眉长鬓。
铁枪正是被他以两根手指钳住,不能动弹。
辰由礼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脚下是浅浅的积雪,一直连着巍峨的山巅。
他正踩在雪线上!
“不可能,不可能,老子算好了距离,离雪线还有几里路,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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