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雪山传说（1 / 1）

燕山地处极北苦寒之地，山脉连绵数百里，积雪终年不化，时有狂风暴雪，白毛风一起，便是常年来往山下的老马也会迷失方向。

这里本来应该是一片禁区，但山中有许多珍禽异兽，又富藏金银、宝玉，更有传说中的雪莲、玄铁，所以不乏有来此冒险的商旅。

然而燕山最令人恐惧的，不是冰峰，不是悬崖，不是雪豹，不是雪雕，而是燕山冰魔。

传说冰魔已经活了三百余岁，蓝色皮肤长满灰白长毛，有如虎豹一般的獠牙，如鹰隼一般的鼻子。也有人说冰魔是世代传承的，现在的冰魔不过四五十岁罢了，至于蓝肤长毛，不过是商旅们杜撰出来吓唬人的。

当然一切都只是传说，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冰魔，从来没有“活”人见过冰魔。

“辰叔，你骗人的吧，要真是有这样的人，天下都能横着走，为什么要躲在冰山上吓唬小孩子，难道魔头也怕太平剑吗？”

辰叔，辰由礼，本来是西北一家做古董生意的商人，年轻时也是江湖人，后来尘埃落定，开了一间店面，本来打算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一辈子，只是他不是很会做生意，那些年跑江湖跑出来的人情差不多消磨完以后，生意就江河日下起来。

他倒也很有些血性，索性将店面转手换了些银子，拉起一只马队北上燕山去淘金，临行前他还拉上了自己的挚友牛达和他儿子牛富。

牛达起初是不愿意陪着他冒这个险的，可牛达这些年过得也不顺意，曾经恩爱的妻子也开始渐渐嫌弃自己没出息，辰由礼卖了店面来找他的时候，衣着气度还像是个有钱人，让他心里不禁有些发酸，加上辰由礼一番说辞，他终究没能禁得住诱惑。

“老牛，二十年前若你同意和我搭伙做古董生意，如今你少说添了三栋大宅了。现在我们都四十多了，这次你不答应，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牛达不仅自己要去，还拉上了儿子一起，为了表示诚意，辰由礼给牛达媳妇留下了二百两银子，无论这次有没有收获，这二百两他都不会收回。

牛富第一次走江湖，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窝马队中，毛领子捂住了半边脸，毡帽盖住另外半边，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每次他要说话，总要刻意用手指扣出嘴巴来：“辰叔，你说冰魔到底是几尺境界？”

辰由礼两腮冻得通红：“境界？冰魔活了三百多岁，是不是人都两说，怎么能用我们的眼光去猜他的武功高低。”

牛富撇撇嘴，转向他更信任的父亲牛达：“爹，你也听说过冰魔的事情吗？”

牛达是个有些沉闷的汉子，即便穿着厚厚的袄子，依然能看的出来他的身形孔武有力，他和辰由礼都是练家子出身，相比于辰做了多年商人而被消磨掉一身武艺，他倒是勤练武功，如今还在四尺境，这也是辰由礼找他同行的理由之一。

牛达的眼光看着远处：“我和你辰叔叔走的是西北江湖，燕山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我的确听说过冰魔的事。听说山上有一千多座冰雕，都是在白毛风里迷失的路人。”

父亲的话比辰由礼的话更权威，牛富显得有些担忧：“那咱们为什么要来燕山？”

辰由礼道：“因为山上有长达百里的金脉，只要能挖到几车金矿回去，我和你爹就可以躺着养老了，你爹也能给你娶一门漂亮媳妇了。”

“我才不要我爹帮我找媳妇。”

“老子不帮你找谁帮你找？”

“我自己会找！”

辰由礼看着父子俩忍不住笑了：“我听说了，你喜欢县尉家的小女儿，可是人家是县尉的千金，你若是没有钱，人家凭什么嫁给你呀？”

牛达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这等于是在说他没本事。

辰由礼似乎没注意到老朋友的脸色，他接着传授经验：“这山上除了金矿、玉石矿，还有一种极其珍稀的宝物，叫做寒冰玄铁，这玄铁其实就是陨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用它铸成的刀剑，都是无坚不摧、吹毛断发，江湖高手为了一把玄铁剑命都可以豁出去，这可比金子值钱太多了。”

“既然是天上掉下来的，为什么非要到这里来找？”

“落在别处的玄铁一是少，二是容易锈烂，只有落在雪山上的玄铁才能保存数万年不朽不坏，加上此地人迹罕至，玄铁没有被人开采过，自然越积越多。可即便如此，它仍然是稀少至极的宝物。”

牛富来了兴趣：“那咱么还找什么金矿，去找玄铁吧。”

辰由礼哈哈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想用玄铁卖钱，你是想拥有一把玄铁宝剑，对吧？不过你要失望了，玄铁只有在雪山上才有，山脚下是没有的，而雪线以上是绝对去不得的。”

“为什么？”

“因为雪线以上就是冰魔的地盘，不想被做成冰雕，就老老实实的待在雪线以下。”

辰由礼扬着马鞭，哼起一首不知从何处听来的童谣：

雪山高、雪山寒，雪山陆行千般难。

白毛风、白毛雨，白毛老鬼去不返。

牛富听得那悠扬声调，耳边呼啸着冰冷的风，他心中也有些莫名不安，谁家妇人会用这么阴森恐怖的歌谣吓唬孩子！

“前面有一条沟壑，山脚走不了了，今晚我们要在山腰过夜，大家小心…”

“小心冰魔吗？”

“哈哈，小心山腰比山脚冷的多哦！”

马队在山腰休息，众人点起两堆篝火，扎营处离雪线还有好几里路程，再说传说中冰魔往往出现在更东边的山脉，这附近从来没有发生过冰魔杀人的事情。

马队的人数不多，两个篝火，但只安排一人守夜，其余人睡得正香。

守夜的是个本地人，他对这片山脉充满着敬畏，也对燕山冰魔的故事深信不疑，不过还不至于疑神疑鬼，这附近毕竟不是冰魔的出没地。

守夜的工作基本只是维持篝火不要熄灭，毕竟这里地势太高，温度太低，人也就罢了，若是马被冻死，这趟就算白跑了。

守夜的唯一乐趣，就是看着马队里那两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她们长得不算漂亮，可是毡帽下露出的那一点雪白肌肤总是那么让人神往，年轻人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鼓起勇气找她们说说话，他甚至已经开始搜肠刮肚，找寻自己可以用来吹嘘的经历，他甚至考虑要不要加一些曾经从冰魔手下逃脱的奇异经历进去。

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两个姑娘，左边的似乎比右边的白一些，可右边的姑娘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动，她一定在做着美梦吧，可惜我不能出现在她的梦里。

不能吗？也许我会出现在她明天的梦里，也许有一天我能陪她一起做梦……

他想着…想着…甚至篝火快要熄灭都没有发现。

连背后出现的那张长着硕大眼球的鬼脸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