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阴阳六爻（1 / 1）

洛十一醉倒在庆功宴上，还是后半夜有人帮忙抬回南苑的，听说苏祁云负气离席，不知为何。

洛十一并没有真的醉，但的确喝下去不少酒，寅时，他起床解手，却被吓了一跳。

屋内站着一个老人，一点呼吸声也没有，像个死人。

“三…三师祖。”本该行礼的洛十一有点不知所措。

三师祖的嘴唇未动，但声音清晰：“随我去绝崖。”

洛十一愣愣地点头，走到门口，觉得有些不合礼数，回头道：“三师祖您先请。”

可是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洛十一推开门，天还漆黑一片，不见老人踪影。他拍拍脸颊，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星月在顶，走到万寿峰时，已经依稀能看到天上重叠的云层。

三师祖坐在石台附近，仍是一动不动。

来去如风往往被用来形容高手，但却一点也不适合这个老头，在洛十一眼里，这个老人从来就没有动过。

“三师祖。”

“你来了，坐下。”

洛十一于石台上打坐，月亮的轮廓还没有消散，但是东边已经有朝阳露头。

三师祖的语气总是无喜无悲：“你是莫藏锋的徒弟，却不该受他禁锢。”

“三师祖，你的意思是？”

“人生而有别，其于武道，自有高低之分。莫藏锋入不了金身境，非是因为所习功法不好、悟性不够、勤恳不足，而是天生如此。你却不一样。”

“……”

“我不管你经历如何，如今你根骨奇佳，仅就境界而言，将来必在他之上。莫藏锋能以七绝剑补先天不足，你却不用，重巧亦重力，才是你的修行之道。”

“弟子明白。”

“不，你不明白。盲双目者，其耳聪；短左胫者，其右强。只论剑法，你永远也达不到你师父的境界。你的武道前十年，内力一块几为空白，你虽求胜心切，却不得法。”

洛十一无言以对。

老人接着说：“我师兄传你先天一炁功，其实是将你视为太白宗传人。”

“洛十一何德何能，恐怕做不了剑宗传人。”

“听清楚了，不是剑宗传人，是‘太白宗’传人。师兄是仙人，我却是凡人，老朽是有私心的，先天一炁功既然传给你，你就理应使其彪炳。”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先天一炁功本是太白宗立身之本，却也是式微之因，正因为这门武功艰深苦涩，我与师兄都没有将其修到完满，说起来，还是二师兄他……”

老人似是想起来什么，不过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接着说先天一炁功：“你如今身在四尺，最近的一道关卡就是五尺，五尺以上，在先天一炁功里均有专门对应的境界，你记好，乃是五尺——六爻；六尺——五行；七尺——四方；八尺——三体；九尺——阴阳和太极一丈。”

洛十一心中大惊，这门武功居然涉及到只存在于传闻中的满境一丈。

“今后你可夜修阴爻，日修阳爻，再将一天所得于日出之时融会贯通，似此方可使体炁丰满，对今后修行大有裨益。”

太白宗改为太白剑宗是大势所趋，老掌门也好，李长庚也好，都不会对此事有太多遗憾，唯独老三，在他心中，雄踞于西南剑州的一直都是天下第一道宗——太白宗。

李长庚只是将先天一炁功传给洛十一，剩下的一切都不会替他规划，可三师祖不一样，他在这个少年身上倾注了更多希望。

管你是谁的徒弟，管你肯不肯认师父，你学了本门绝学先天一炁功，你就该练出个样子来。

也许老人最怕的，是垂死之时，普天之下找不出来一个太白宗传人。

洛十一看着西天将散的星斗，与东方初生的朝阳，仿佛真的觉得有阴阳之气交汇于此，他张嘴大吸一口清风入齿间，囫囵吞下腹中。

然后就被一道气劲拉扯，整个人急速向后飞，狠狠撞到一棵树上。

三师祖不知何时就站在他的身边，对他刚才的行为很是生气：“胡闹，我让你交融阴阳二气，不是张嘴喝西北风。”

老人说完这句话，却又感到一丝异样，洛十一的内力，似乎真的加深了些许。

洛十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向老人道了歉。对这个严肃的老人，他是越来越怕了。

三师祖语重心长：“你如今正是武道奠基之时，方兴未艾，不可急躁，休习内功就像这棵树一样。”

老人以一根手指点在树上：“你看着它的年轮。”

洛十一心想，我可没有你们那种神仙修为，如何穿过树皮看到年轮，可他这个想法硬生生被塞了回去，他睁大眼睛，看着那棵合围粗的大树从老人指尖处整齐地断裂，且整棵树并未倾倒，而是平移数尺，稳稳插在地上。

老人接着说：“这树长得太快，虽有合围之粗，却质软而疏，挑不起大梁，你明白吗？”

洛十一点头如啄米：“明白明白，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你此前对敌，多胜于巧，缺乏使用内力的经验，这一点，老朽会尽力帮你。”

洛十一作揖：“弟子多谢三师祖，不过不知道您老人家要怎么帮我？”

“莫藏锋教你武功时可曾教过你，将一门武功练会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挨打！”洛十一想起往事，竟脱口而出。

“是也是也。”

洛十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竟然看到这个说话都不肯动嘴皮的老人居然脸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