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封寸针法(1 / 1)
武学庸才洛十一勤勤恳恳练了足足六年基本功,修为仍无寸进,但身体倒是比常人结实不少。十三岁的少年,身高已不输成人,只是面容稚嫩,肩背略窄,仍是一副少年模样。
当年与他一起在张铁六手下学武的人,如今只剩下四人,其中两人入尺,未入尺的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个王冉的少年。他年龄大洛十一些许,此时正抱手靠在路边。洛十一看见了他,但是没有叫他。
王冉有些不合群,但算不上坏人,洛十一在摘星城朋友也不多,共处六年多的王冉其实已经算是关系不错之人。洛十一之所以不打招呼,是在等对方叫自己,以王冉的性格绝不可能无故在路旁看风景。
眼看洛十一波澜不惊地从他身边走过,王冉还是先开口了:“洛十一,你去往何处?”
“去计老爷府上。”
洛十一不提名字,但王冉知道摘星城这么多计老爷中,洛十一熟悉的只有一个。他突然潇洒看天,淡然地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十一听罢迈步就走。
“十一兄留步”王冉坐不住了,“可否告诉我朱竹姑娘今天穿什么样的衣服?”
王冉喜欢朱竹大概摘星城里只有朱竹不知道,也许朱竹也知道,只是旁人实在没办法看透她的想法,所以也就误以为她不知道。
洛十一已经越来越无法正是王冉这种奇怪的心思,他不耐烦道:“你这人好奇怪,你去找她不就行了。”
“一壶垄春烧。”
“我不喝酒。”
“一壶蒸楚露,再加半斤熟羊肉。”
“朱竹姑娘会误会我的。”
“肉我不吃,酒我只饮一杯!”
“兄弟一场,无须多言。”洛十一抱拳。
……
洛十一到了计望春府上,是朱竹来接的他,虽说洛十一与计心一家熟络,但计望春要单独见他的情况却不多见。
朱竹引他一路走来,洛十一已经上上下下瞥了他十几回,难得朱竹仍然面不改色,她目视前方好像没看见洛十一的小动作,嘴上却发问道:“你有事吗?”
洛十一一时有些窘迫,他想了片刻,想出一个借口:“计心,额,小姐在家吗?”
“若你下次也这么看小姐,记得不要提起其他女子的名字。”
不等洛十一回答,她就停下步伐:“老爷在书房等你。”
洛十一不是第一次进计家门,当然知道书房位置,计望春书房颇为清幽,只是不留窗户,白天也显得很暗。
洛十一站在书房外,计心和吕夫人都不在府上,计望春在读书,洛十一出声提醒他:“老爷。”
“叫我计叔叔就好,又忘了?”计望春声线平缓。
“计叔叔,您有什么吩咐?”
计望春开门见山:“你练武也有时日,可有所突破?”
“十一愚笨,仍未入尺。”
“你天生体质如此,凭借水磨工夫练到今天这个水平已是不易,入尺一事不可强求。”
他合起手中书籍,一边将那本书递给洛十一一边说:“这本《封寸针》你拿去看。”见洛十一面色困惑,他又补充说:“此非医书,乃我摘星城家学武籍,我知道你不能入尺,所以手录了这一本,我将心法部分去掉,算不得外传。”
洛十一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双手接过那本书。
计望春点点头,继续说道:“书中记载暗器封人穴位的手法,你不必强求,但我照实抄录了下来,你也算在摘星城长大,对人体经脉穴位并不陌生,这些东西也许将来会有用,但是现在,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我要你在一个月内精习掷针之法。”
“一个月后有需要十一之处?”
“有,而且非你不可。你可曾听过‘药礼’之事?”
“十一有所耳闻。”
所谓药礼,是计家子弟能够独当一面、悬壶济世之前所需的繁文缛节之一,其实就是让计家晚辈入山采药。
为提高难度,由城内得高望重的长辈指定一座山上的某种药材,派人在其中一株上绑上红绢,红绢上有长辈亲手所题的祝词,以防作假。虽说是种考验,但安全起见,受礼人可携两名护卫前往,一人是自家指派,一人是其他计家人指派,用以互相监督。
洛十一在城中生活已有七年,计府的大小规矩都听说过。此时自然明白了事情大概。计望春也省去了许多口水来解释药礼,便把他的计划合盘托出。
“一月以后就是计心的药礼,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城,我想这摘星城里的尔虞我诈,你和我一样清楚。我身为父亲决不能踏出摘星城一步,否则既有作弊之嫌。”
“计叔叔既然紧急传我这暗器之法,是要我暗中随行?”
“不错,明面上的护卫我已有人选,告诉你也无妨,就是我曾经想要指派作女儿护卫的程木,他武功不错,处事冷静,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一手提拔,一向忠心。但是,我还需要一个人,一个我把女儿性命交给他的人,对此人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我绝对可以相信他不会伤害计心。”
计望春略作停顿:“说来惭愧,我能想到的只有你。”
洛十一看着手中这本《封寸针》,心中不知道作何思量,他沉吟片刻,只抬头“嗯”了一声。
计望春却仿佛放下一颗心,长叹一口气,将洛十一送出门外,约定如果再有事相商会让朱竹通知他。
良久,吕伶从内堂走出,原来她一直就在府中:“相公,你真的放心把这事交给一个孩子吗?”
计望春神色不明:“偌大摘星城,若我有第二个可信之人,定不会将女儿性命交付一个十三岁少年之手。”
吕伶握住他的手:“你也不要太忧心,依张教头所言,他所教学徒四人,那两个入尺之人,虽天赋不错,但这些年他却也见过不知几许;反倒是这两个未入尺的孩子,筋骨上佳,而且六年如一日,其苦心不移,才是他多年仅见。”
“夫人所言有理,上人之下,下人之上,未可较高下也。这孩子若气穴再活络些许,定是可造之材。”
不过计望春又摇了摇头否定自己:“但我行医习武一生,这孩子实在根骨太差,恐怕走不了太远。只怪老天待他太薄。”
吕伶却不同意丈夫的话:“上天薄于谁,厚于谁,只怕不是我们能说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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