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早悟兰因(四)(1 / 2)
林鹤沂走进玉烛殿侧殿时,钟思尔刚放下了药碗,见他进来,甜甜地。
“林表哥。”
林鹤沂勾唇笑了笑,坐在了软榻上,让贾绣倒茶。
“方同雪傻得了一时,傻不了一世。”
钟思尔眨眨眼,仿佛没听懂林鹤沂在说什么,笑盈盈地说:“林表哥,同雪都被我连累得险些丧命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林鹤沂低头饮了口茶:“纵然只是小伤,你也流了这许多的血,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不必再装了吧。”
钟思尔歪着头“咦”了一声:“装?是林表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趁我入宫想将我刺杀,还想杀目睹了一切的方同雪灭口,事实如此,需要装什么呢?”
林鹤沂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出来:“我从前竟未发现,你还有这般本事。”
钟思尔并未接这个话头,只是微笑着感慨了一句:“是啊,林表哥定然希望,我一直乖顺软弱,无所建树。”
“不,是我之前从未在意过你。”
钟思尔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隐恨,脱口而出:“那现在呢?”
“现在亦如是。”
林鹤沂静静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设计了这一出戏,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你,我就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他看着钟思尔青白相间的面孔,不紧不慢道:“我是温氏教养出来的皇帝,对世家的脾性一清二楚,我不在乎,也无需顾忌这帮人的想法。”
“当年温晗把世家屠得十不存一,温昀一说要重用世家,他们还不是争先恐后地回来了。后来我作为质子入宫,又成男妃......无论多倒行逆施的事,只要无关他们的荣华富贵,世家哪一次不是高高挂起?”
林鹤沂的眸光泛着冷意:“孤若要杀你,你所仰仗的世家,又有谁敢出来阻拦呢?”
钟思尔面色紧绷地看了他半晌,最后慢慢扯出了一个笑:“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都要来争夺别人家的皇位,做皇帝真好啊,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林表哥......你吓到我了。”
林鹤沂并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接着说:“你大概自己也知道世家靠不住,否则,怎么会创立了天净教,自成爪牙。”
钟思尔的脸上的笑容愈盛,仿佛林鹤沂同他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只是抓在手里的被子现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林表哥,你在说什么呀,你是说,天净教跟我有关系吗?就算你讨厌我,要给我扣一个大帽子,也要挑一个合适的,你这般说......没有人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你恨极了我,什么脏水都要往我身上泼。”
“既然抓住了你,那么证据总能一点点扒出来,孤不着急。且将圈禁在宫内,若天净教能从此偃旗息鼓,那也是合了孤的意。”
钟思尔抿了抿嘴,幽暗的眼神一闪而过,犹如淬着毒液的獠牙。
不过仅仅一瞬,他就又恢复了天真懵懂的神情,乖巧地点点头:“林表哥是皇帝,林表哥的话我怎么敢不听,让我住在宫里那我就住在宫里吧,反正......这儿原本也是我的家。”
他看着林鹤沂陡然眯起的眼睛,仿佛自觉说错了话,惊慌地摆摆手:“哎呀!我说错话了,林表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又有何错,”林鹤沂漫不经心地哂了哂,未见一点动怒:“若当初你的祖父灵帝没有被温晗以马鞭绕颈拖出宫去......那这皇宫,确实是你的家。”
钟思尔的指节倏地握得泛白,嘴角因极力维持着弧度而微微颤抖。
“对了,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林鹤沂将他的神态尽收眼底,缓缓问道:“你知道......灵帝被拽下龙椅后,是谁跑到了龙椅上去坐着吗?”
钟思尔抬眸,已经泛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鹤沂。
林鹤沂笑着起身,留给钟思尔一个背影:
“是莲子。”
他对梁灵帝这位将林氏推出去挡刀,最终自食其果的昏君没多少崇敬之意,钟思尔这么喜欢惺惺作态,不知听见这事儿后还能不能维持住那幅虚伪的假面。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一般,他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钟思尔尖锐的声音:“林鹤沂!”
“世子不可直呼陛下名讳!”贾绣厉声喝道。
钟思尔置若罔闻,盯着林鹤沂的背影狰狞笑道:“你得意什么?你不也是靠着温氏,靠着温习才得了我大梁的天下吗?你不觉得你其实很可怜吗?你的生母根本就不爱你,还恨不得你去死,所以你只能从别人的母亲那里获得那一点点可怜的母爱,我可怜你,真的。”
贾绣立刻担忧地朝林鹤沂看了过去,见林鹤沂面色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
林鹤沂平静的目光落在钟思尔身上,问贾绣:“姨母进宫了吗?”
钟思尔面色变了变。
贾绣道:“算着时辰,该是到了。”
“孤去见见姨母。”林鹤沂最后看了钟思尔一眼,转身走出侧殿。
身后传来钟思尔强作镇定的声音:“母亲不会相信的!你若是想让母亲伤心就尽管诬陷于我!母亲这么多年的疼爱竟都白费了!”
他见林鹤沂不为所动,又高声呼喊起来:“母亲!母亲我在这里!不知哪里惹怒了林表哥,母亲快来救我!”
......
承恩侯夫人行至崇政殿,隐约听见了什么,垂眸抚着胸口定了定神,进了殿中。
“姨母。”林鹤沂快步走来,照例轻轻托住了的手。
这次承恩侯夫人却稍用力地拒了他,后退一步欲行礼。
“姨母。”林鹤沂手上用力,又唤了一声。
承恩侯夫人愣了愣,叹了口气,由他扶着自己坐下。
“姨母不必担心,思尔在宫里很好。”
林鹤沂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放在了承恩侯夫人面前:“今日宫中的事,外界传言姨母不必理会,我没有......”
“这哪里用你说,我岂会相信那等无稽之谈,你放心,这还是我自己去探听来的,哪里有人敢在我面前嚼这样的舌根。”
“既如此......”承恩侯夫人抓住了林鹤沂的手,语带不安:“是、是思尔那孩子,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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