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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1 / 2)

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堪忧。

降谷零从幼驯染那里得知一之羽巡曾在训练场晕倒,也从实验室那边旁敲侧击打听过几次,得到的答案往往不太乐观,但身为一个日常跟情报打交道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情报所携带的迷惑性。

局面尚未明晰,防止节外生枝,他几乎把任务外的全部时间拿来盯紧一之羽巡,耳闻不如亲眼所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每天雷打不动向他发出挑衅的一之羽巡都跟病弱毫无关系。

如同那些一夜之间被篡改的记忆和凭空消失的证据,他有理由相信,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只是一个在口口相传被夸大其词的谣言。迄今为止发生在一之羽巡身上的事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但一之羽巡又没真在被识破卧底身份后在公安的追捕中重伤过,就像一个剧本里某条不起眼的批注,只是随意补充的设定,不会真的在现实中上演。

所以当某天他咬着后槽牙吐槽某个家伙竟然让他跑去两条街外的店买早餐,回到安全屋,寂静无声不见人影,他眉头无意识蹙起,有所感应般地推开卫生间虚掩着的门——那个毫不客气指使他绕远买早餐的人正伏在洗手池旁,看不到脸,肩膀却在细微颤抖。

面对这一幕,他的第一反应是水或者牙膏有问题,直到看到水池内被冲走后仍旧有所残留的血丝,手里的早餐应声而落。

一之羽巡的肩膀随着咳嗽在抖动,却几乎没发出声音。他紧张询问,一时间不知道手该落在哪里,也始终没能把一之羽巡的手扒开检查。

一之羽巡的身体逐渐平复,缓了一会儿,第一件事竟然是把他推开。哗哗的水流声打破寂静,降谷零在一旁看着一之羽巡洗干净掌心的血迹,又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绕过他,云淡风轻地把掉在地上的外卖袋捡起来,和往常一样去吃早餐。

“什么时候开始的?”降谷零在餐桌上追问。

一之羽巡看起来有些诧异,没回答,而是反问:“你不是知道吗?雪莉说你去打听过,她还问我可不可以告诉你。”

降谷零皱眉。

他的确问过雪莉,甚至不止是雪莉。

餐桌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反而罕见迎来一顿没有针锋相对没有互相挖坑的早餐。

勺子慢慢搅动面前的白粥,路上浪费的时间太久,粥已经微凉了。一之羽巡的目光落在波本手上,故意没看脸,防止被扰乱思绪。

手也很漂亮。

漫不经心捏着勺子的手一顿。

……他好像这么夸过谁。

一之羽巡喝了口粥,没空深究谁的手漂亮谁的脸好看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苏格兰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和波本同处一个屋檐下,波本想从他身上探究出某种答案,他也在光明正大观察波本。

波本对他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同情,只有作为对手的精彩演绎,这让他相当受用,现在突然露出这副模样反而令他不适。

如果波本是为了报复他早上故意说要吃两个街区外的某家店的灌汤包,那这局算波本赢了。

一之羽巡起身:“我吃好了。”

气流拂动金色发丝,降谷零的动作停下来。

他没转头也没出声,就像四年前在警视厅里一之羽巡从他身侧经过时那样,怀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胜负欲,他故意不转头。

那才是他们交集的真正开端,但在一之羽巡眼中他们的故事起始于两个月前苏格兰的一次安排,甚至现在连那段虚假的孽缘也被忘得一干二净。

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厘头的胜利感隐秘滋生,因为一之羽巡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只有他知晓。

降谷零吃着自己跑了两条街买回来的灌汤包,缓慢咀嚼着,也细细咀嚼着迄今为止发生的一切。

一之羽巡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

交集越深,越是想看清,就越是觉得这个人难以读懂。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恣意妄为无法无天的家伙,却偏偏擅长忍耐,忍得了对未知的恐惧也忍得了肉.体的痛苦,哪怕咳出血也要把声音咽回去,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不给别人同情的余地。

降谷零久违地想到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是个永远猛踩油门的人,一之羽巡也不逞多让,让这种人做退步或者忍让简直是天方夜谭。这么想来,这两个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也有相似之处,那松田阵平跟一之羽巡有过一段恋情也不算完全无法理解了。

不,还是无法理解。

……

远在海外的诸伏景光收到了幼驯染的信息。

一之羽巡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妙。

但一之羽巡注定不会在波本面前流露太多情绪,这件事还是需要苏格兰来办。

诸伏景光收起手机。

他将手边的武器整理好,起身背起狙击枪,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琴酒。

最近的任务大多是和琴酒一起执行并且远离东京,次数多了,就算猜不透用意,也能看出这是刻意为之。

他和琴酒在组织里交集不多,一定要让他想出个答案,他只能往一之羽巡身上猜。

琴酒不想见一之羽巡,连带着也不想让他见,如果不是这些任务,现在在东京处理一之羽巡问题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很久以前就和一之羽巡关系不佳的波本。

一之羽巡的事的确令人头疼,但飞鸟长官并没递来相关指示,那他的任务就还是潜伏在组织里挖掘情报和证据。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他总不能真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之羽巡身上。

但在结束某场任务后和任务搭档闲聊几句,不算出格。

“他的身体究竟怎么了?”

没提名字,但他们都知道指的是谁。琴酒侧目看过来,什么都没说,诸伏景光莫名觉得对方仿佛知道了什么。

他和波本都记得真正的一之羽巡的过去,也许不止是他和波本……这种猜想太荒谬了。琴酒对警察的厌恶众所周知,如果真记得,怎么会容忍自己和一之羽巡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爱情纠葛。

所幸这次任务结束后就能回东京修整,届时就能把波本替换下来,自己来应对一之羽巡。

回到东京是第二天晚上的事情了,诸伏景光直奔安全屋,没有人,打了电话才知道那两人在秋山酒馆。名字叫酒馆,其实是一家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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