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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白箐往事(1 / 2)

林轶玄生气了。

他鲜少动怒,尤其是对着两个徒弟,即使他们捅出再大的篓子,也不过是叹着气去收拾残局。

而这次生气的原因,也是因为白箐偷看禁数书被发现了。

啪得一声,林轶玄将那本禁术书摔在白箐面前,冷声说:“我说了多少遍,让你别看这种邪书,里面的东西不能学,稍有不慎就会危及性命,害人害己!你做什么总是不听?!”

白箐低着头,根本不敢回嘴。

江桥生站在一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帮白箐说起话:“师傅,你别骂她了,她下回肯定不敢了。”

“以为我就不骂你了?”林轶玄朝江桥生飞去个眼刀,“你明知道师妹在看这个书,作为师兄不拦着她,还知情不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啊这……”

他们俩眼睁睁看着林轶玄出门,过了不久又回来,手中拿着借来的木戒尺。

“你们两个,把手都给我伸出来!”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白箐和江桥生站在旅馆后后院子,手掌通红肿胀,举着本《清静经》朗诵。

期间江桥生时不时撅嘴,朝火辣辣的手心吹气,龇牙甩手,小声嘀咕:“师傅太狠了吧?下手这么重,来真的啊。”

他扭头朝身旁一起罚站的白箐搭话:“打你就算了,毕竟你确实犯错,可是凭什么要打我?我无辜啊。”

白箐专心致志读书,直到他问出这句才搭腔说:“谁让你是师兄呢。”

江桥生大呼不公;“岂有此理,当你的师兄也太倒霉了,总是被连累,要是有下辈子,我可不当了!”

“谁稀罕?”白箐翻了个白眼。

他二人又要斗嘴时,头顶就传来沉稳而带着压迫感的声音:“让你们停了吗?继续读!”

两人连忙闭嘴,复又投身到念经中。

夕阳西下,不知谁往天边的云霞掺了墨,红渐渐沉下去,暮色挤开黄昏,无所顾虑地漫开,如此热闹,连月亮也探出脑袋。

司杨绱一觉睡到夜晚,伸了个懒腰踏出门,就看见林轶玄背对他站在不远处,倚着栏杆往下看。

司杨绱微顿,随后眼睛危险地眯起来。

这正是伤害林轶玄的好机会。如果没记错,下面应该摆着许多瓷制品花盆,把他从这里推下去,三层楼的距离,怎么都得摔个半死,要是他幸运一点,压碎花盆后,碎片扎进脑袋里,血流的多一点,其实郎中赶来了也无力回天。

只要林轶玄失去战力,根本无所顾虑,他便可以直接抢走天书。

他这么想着,脚步也轻轻的朝林轶玄靠拢,一步,又一步,而后,慢慢朝他背后伸出手。

——要怪就怪你自己识人不清,误把敌人当成朋友,还毫无顾虑的把后背留给对方!

——永别了林轶玄,若有机会,我们下地府再聚吧!

司杨绱内心闪过这些台词,目中闪过狠厉,快步上前准备把面前人推下去。可还没等他碰倒对方衣角,林轶玄忽然转过手,把一只盛满的瓷碗塞进他伸过来的手中。

“醒了?睡得真够久的。”

“…………”

“怎么了?”发现司杨绱不开口,林轶玄才转过身来问他:“看你把手伸过来,我还以为你也想喝酒。”

“……是的,我就是想喝酒,谢谢师兄。”

本来应该你死我活的杀戮场面变成了两人并肩靠着栏杆喝酒。司杨绱风中凌乱。这跟想象差得也太多了。

他正心情复杂,身侧林轶玄却开始叹气,惹得他扭头去看,连他这个差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的鬼都还没叹气,这人又在烦恼什么?

“中午罚了他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不知道他们饿不饿。”

听完林轶玄仿佛自言自语的话,司杨绱总算发现楼下昏暗的院子里,江桥生和白箐正对着廊下唯一的煤油灯念书。

“怕他们遏制,不罚他们不就行了?”

“不行。”林轶玄并不让步,“我不能允许小箐偷学禁术,这次必须罚到底,让他们长长记性。”

所谓禁术书便是旁门左道,通常是些威力巨大或妙用无穷的术法,不同于道家弟子多年刻苦修念才能取得正果,禁术常常更加粗暴直接,可它有一个短板便是每次使用,都要以使用者的阳寿作为代价,稍有不慎还会反噬自身,甚至危及性命。

司杨绱说出自己的想法:“好学是好事,何况白箐只是看,又没有使用。”

林轶玄摇头,看来他并不赞成这个观点,“所有坏事应止于源,任其行错,只会步步成劫。”

“我遇到小箐那年,她的家乡战事激烈,受军队炮火轰击,家人全死于炮下,她没地方去,于是跟路边的乞儿打架,偷路人的钱生活。”林轶玄说,“那时我刚好带着桥生路过广西,她就在路上偷我的钱,被我抓了个正着。”

“看她有灵性,我便收她为徒。她是我最满意的学生,像你说的,她好学,刻苦,上进,可正是因为太上进,我担心她未来遇到抉择时,会选错路。”

司杨绱撑着脸静静听他说话,不打断也不出声。直到林轶玄停下,他才问:“那如果有一天,白箐真的走错了路,你还会给她机会吗?”

林轶玄沉吟了会儿:“她是我的徒弟,要是她有一天误入歧途,也是我这个师傅教导不周,我会拼尽全力,把她拉回正道。”

啊,真是个负责任的好师傅啊。

“那要是我走错了路,师兄会给我机会吗?”司杨绱下意识问。

林轶玄微微提了嘴角,他真切的笑容在月光下说不出地温和动人,司杨绱都看呆了,他惊讶自己潜伏于林轶玄身边这么久,还从未如此近距离而细致地观察他的笑,又或者说,他心思太多,根本无心去注意这件事。

“你是我师弟,我当然会给你机会。”

“那,如果我不仅走错了路,还犯了错,你还会给我机会?”

“不会吧?你能犯什么错?”林轶玄依旧在笑,只是这次的笑落进司杨绱眼中变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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