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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醋言醋语(1 / 2)

远处白箐房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它,继而共享给司杨绱。

只听林轶玄的声音温和响起:“小箐,身体怎么样了?”

白箐:“我好多了,师父。这几天躺得浑身乏力,我可以去山下走走吗?”

林轶玄:“不行,你的病根未除,还需静养。明日我要下山一趟采买物资,你好好待在庄内,有什么事叫你师兄。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师父顺路给你带回来。”

白箐乖巧应下:“师父给我带些能添趣的玩意回来就行,我每天在床上躺着,太无聊了……师父,师叔也会跟你一起去吗?”

司杨绱的心莫名提了一下,屏息静听。

然后,他便听到了林轶玄那清清冷冷的嗓音:

“说他做什么?不提他。”

砰——!

砰地一声,司杨绱猛地砸向床板,几寸厚的木板应声破开一个大洞。

共享听觉瞬间中断。黑猫惊得跳起三尺高,炸着毛控诉;“你二舅姥爷的有病是吧?吓死猫了喵!”

司杨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木屑,胸中那股无名火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灼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提他?

好,很好。

他目光一转,猛地锁定在惊魂未定的黑猫身上,眼中闪过灵光。

黑猫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惴惴不安地问:“你、你想干嘛喵?”

司杨绱目光炯炯,启唇道:“对小女生来说,你应该算是能添趣的玩意儿吧?”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黑猫浑身的毛像颗黑色的海胆,瞬间炸开,“司杨绱你敢把本大爷当宠物送人,我就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都抖出来!喵嗷——”

威胁的话还未说完,司杨绱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后颈皮。另一只手迅速结印,指尖凝聚一点幽光,精准地点在黑猫的额头和喉咙处。

“禁言咒,封了你这条聒噪的舌头。”

“化形锁,这七天,你就老老实实当一只真正的猫吧。”

两道法术光芒没入体内,黑猫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再也发不出人声,连体内运转的妖力也被彻底禁锢,无法维持半化形状态,更别提变回原身了。所有的抗议和咒骂,到了嘴边都变成了毫无威慑力的的“喵喵喵喵!”

“乖一点,还能少受点罪。”司杨绱毫无同情心地掂了掂手里疯狂挣扎的毛团,不顾那连绵不绝的喵喵声,提着它就朝白箐的房间走去。

他推开门,正好与准备离开的林轶玄打了个照面。林轶玄见他去而复返,手里还提着一只正张牙舞爪的黑猫,不由得一怔。

司杨绱却看也不看他,径直对向床上的白箐,晃了晃手里的猫,语气轻松:“小箐,看这猫,喜欢吗?送你解闷。”

长时间因病缠身而寡欢的白箐,抬眼看见他手中那团毛茸茸的黑猫,瞳孔瞬间亮了起来。

“我喜欢猫!”她惊喜道。

林轶玄微微蹙眉,看向那明显不情愿的黑猫:“它……会不会抓人?”

“不会,”司杨绱微笑着,一边将黑猫不由分说地塞进白箐怀里,一边暗中传音最后警告,“敢伸爪子,就把你剁了喂鱼。”

黑猫的叫声愈发愤怒冗长,但感受到司杨绱毫不留情的威胁和白箐怀抱的温暖柔软,它僵持片刻,终究是屈辱地收回了利爪,生无可恋地瘫在白箐手臂上。

白箐抱着柔软的黑猫,爱不释手,一下接一下轻柔地抚摸它的后背和下巴:“谢谢师叔!”

或许是这抚摸确实舒服,又或许是法术带有强制安抚的效果,黑猫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喉间甚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享受的“咕噜咕噜”声,它自己反应过来后,立刻僵住,猫脸上写满了“我不是自愿的”的悲愤。

“不用谢。”司杨绱这才功成身退。林轶玄见白箐笑容灿烂,先前的沉闷一扫而空,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与他一同退出了房间。

掩上门,转身,只见司杨绱已倚在廊柱旁。月华流照,为他镀上一层清辉,削弱了几分方才的戾气,倒显出几分落寞。

他看向林轶玄,率先放软了姿态,低声道:“师兄,方才……是我胡搅蛮缠,说了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轶玄见他先服软,又想着他方才送猫逗乐白箐的用意,心头的些许不快也散了,只是面上仍淡淡的:“下不为例。”

司杨绱觑着他的脸色,适时地伸出手,将那道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划痕递到他眼前,语气带着点可怜的意味:“师兄你看,抓猫的时候,还是被它挠了一下。”

林轶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看到那浅淡得几乎可以忽略的红痕,心下微软,语气也缓和下来:“……带你去看郎中?”

“不必,小伤而已。”司杨绱收回手,低下头,月光在他浓密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闷闷的,“其实……这点疼,远比不上师兄方才说‘不提他’时,叫我心里难受。”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委屈,直直望进林轶玄眼里:“师兄,你避着我,是不是……真的厌烦我了?”

看着他这副与先前吵架时判若两人的模样,再听他提起自己那句无心之言,林轶玄心头掠过一丝愧疚。说到底,是自己因醉酒失态而心生尴尬,却迁怒于他。司杨绱虽有时行事乖张,但待自己与徒弟们,确是真心。

“不是的。”林轶玄语气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是师兄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昨晚之事……是我失态,心下难安,故而……并非厌烦你。”他顿了顿,承诺道,“以后不会如此了。”

司杨绱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像是云破月来:“当真?”

见他如此轻易便被哄好,笑容纯粹,林轶玄心中那点疑虑和尴尬也烟消云散,点了点头。终究还是个心性简单的半大青年。

“那师兄,到时候下山,我可能跟着?”司杨绱趁热打铁。

林轶玄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到他刚才的功劳,再拒绝似乎不近人情,只得无奈浅笑:“跟便跟着吧,只是不要喊累。”

“师兄放心!”司杨绱立刻保证,笑容愈发灿烂。

几日后清晨,林轶玄与司杨绱准备下山。

临行前,林轶玄脚步微顿,忽然想起昨日在紫极宫听闻的一桩琐事——有个鲁姓木匠,日日上门哭诉,说有鬼逼他造白色的棺材、钢琴与房子,搅得观中不宁。

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微澜,转向正在院中试图与蚂蚁论道的江桥生,唤道:“桥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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