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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过河拆桥(1 / 2)

欧阳昭晦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晨我便遣弟子来传过话,那时听说你还未醒,便择了下午过来。酒可醒了?”

无人向他提过此事。林轶玄暗暗瞥向身后,江桥生早已扛着躺椅溜得无影无踪。“劳大师兄挂心,已无碍了。”

欧阳昭晦目光扫过修缮一新的院落:“这院子……翻新了?可是因我昨日说此处简陋,劝你另寻住处?”

林轶玄微微摇头:“大师兄多虑了。是我那师弟,手头宽裕,便随意挥霍在此处了。”

欧阳昭晦若有所思地颔首。林轶玄顺势问道:“大师兄此来,可是有要事?”

“正是。”欧阳昭晦神色一正,“我想请你现在便随我同去钟磐道长处,助我说服他释放那些被拘禁的小鬼。”

“钟道长?”林轶玄蹙眉,“可是昨日席间那位?”

“正是。”欧阳昭晦叹道,“你可知道,有些道行浅薄之人,专会拘禁孤魂野鬼驱使。我屡次规劝,他却置若罔闻。观中弟子无人能压制他,这才想请师弟相助。”

林轶玄沉吟道:“此等事,不该是阴司职责?”

“鬼差不管阳间事。”欧阳昭晦摇头,“那些都是未入阴册的游魂,阴司从不过问。”

想到此行住处确是对方安排,林轶玄当即颔首:“既然如此,我随大师兄走一趟便是。”他转向欧阳昭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果断:“大师兄,我们走。”

欧阳昭晦展颜一笑,伸手似要如往常般拍拍他的肩头,目光却忽然越过他,凝在远处,语气莫名地低声道:“林师弟,你那位师弟……似乎非同寻常啊。”

林轶玄尚未品出这话中深意,便觉脊背一凉,似有两道视线如实质般攀附而上。

他倏然回首。

司杨绱不知何时已倚在门廊下,一袭玄衣衬得面色愈发白皙。他双臂环抱,目光复杂难辨——三分灼热,七分寒凉,尽数钉在林轶玄肩头,方才被欧阳昭晦意图触碰的地方。

欧阳昭晦从容收手,神色如常。

司杨绱靠在门框上,看着正准备跟欧阳昭晦出去的林轶玄,冷笑一声,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慵懒嗓音说道:

“呵,林道长昨夜拉着我衣衫,口口声声唤着‘好姐姐’不肯撒手的时候,倒不见这般端庄自持。怎么,今日酒醒了,便又能板起脸来做回你那清冷无情的正经人了?”

这番话信息量过大,连欧阳昭晦都挑了下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林轶玄。

林轶玄先是一愣,随即面上浮现的是纯粹的困惑和茫然。他仔细回想,昨晚醉后记忆模糊,只记得似乎见到了水中救他的“姑娘”,但具体细节,尤其是好姐姐这个称呼,实在毫无印象。他只觉得司杨绱又在无理取闹,试图让他难堪。

他蹙眉看向司杨绱,:“师弟,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何时……”他顿了顿,觉得在此争论此事极为不妥,便压下话头,转而带着几分警告道:“休要在此妄言,耽误正事。”

他不再理会司杨绱,对欧阳昭晦道:“大师兄,我们走吧。”说罢,便与欧阳昭晦一同向外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终究还是被那混账话影响了心绪。

司杨绱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抬,眼神不乏审视地在他和欧阳昭晦之间逡巡,活像个监工。

林轶玄察觉到他跟来,回头质问:“你来干什么?”

“我忽然想起,那义庄是我花钱修的,里面一砖一瓦都是我的。”司杨绱理直气壮,“若你被你这师兄卖了,死在外面,我的产业岂不是成了无主之鬼宅?我得盯着点。”

林轶玄冷嗤一声,懒得再与他做口舌之争,故意加快脚步,与欧阳昭晦说话的声音也略提高了些,试图彻底无视身后那个碍眼的家伙。

当三人抵达钟磐府邸。钟磐果然驱使麾下小鬼负隅顽抗,府内一时阴风怒号,鬼影幢幢。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挣扎只是徒劳。林轶玄道法精妙,专克阴邪;司杨绱甚至无需出手,仅凭乌林答僵尸的威压,便让一众小鬼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就在战局呈一面倒之势时,欧阳昭晦忽地收到一枚传讯符。他脸色微变,对林轶玄拱手道:“林师弟,观中忽有急事,需我立刻回去处理。此地有师弟与司道友在,想必手到擒来,为兄先行一步。”

欧阳昭晦一走,钟磐不堪一击,很快便被林轶玄制服,其所囚禁的小鬼也被尽数释放超度。

钟磐被押回紫极宫地牢,在地牢深处,面对欧阳昭晦,钟磐仿佛看到了救星,急忙表功兼求救:“欧阳宗师,我可是按您的吩咐做的!您说过,只要我全力逼林轶玄出手,试探天书的反应,无论成败,您都会赐我那枚能助我突破瓶颈的玄元灵丹!我现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欧阳昭晦的脸上,没有任何承诺兑现的温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蠢货。”欧阳昭晦淡淡吐出两个字。

钟磐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过来:“你……你过河拆桥!”

“河已过,要桥何用?”欧阳昭晦袖袍一挥,一股磅礴法力瞬间禁锢住钟磐,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便被直接拖向了地牢深处那口终年燃烧的炼丹炉。

“不——欧阳昭晦!你不得好死——!”在绝望的咒骂声中,钟磐被无情地投入炉火。

炉盖轰然闭合,只剩下里面传来沉闷而凄厉的惨嚎,以及令人牙酸的燃烧声。

一旁侍立的大徒弟闵明杰脸色惨白,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欧阳昭晦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只是扔掉了一件垃圾。他瞥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闵明杰,语气平淡无波:“怕什么?废物利用,助我丹成,是他的造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绕出,正是与林轶玄有过节的张明渊。

他敬畏地看了一眼炼丹炉,随即向欧阳昭晦躬身行礼,语气带着谄媚与一丝畏惧:“欧阳大宗师。”

“事情都准备好了?”欧阳昭晦问。

张明渊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是……只是,那林轶玄实在狡猾,修为又高,我……我怕独自难以成事……”

欧阳昭晦早已看穿他的心思,道:“无妨。本座自有筹谋,会先行设法消耗于他。待他心神俱疲、法力空虚之时,便是你趁虚而入,一举拿下之机。”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张明渊无法拒绝的诱惑:“事成之后,我保你登上你梦寐以求的门派掌门之位。”

张明渊闻言大喜过望,所有犹豫都被巨大的贪欲压下,连忙深深作揖:“多谢大宗师栽培!明渊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欧阳昭晦看着炼丹炉中渐渐微弱的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义庄。

司杨绱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人给个遮风挡雨的破屋檐,你便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我这儿替你把这破落户拾掇得能见人了,你倒连眼角风都舍不得扫过来一丝——林轶玄,你这套区别对待的功夫,修炼得可比你的道法精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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