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醉酒(1 / 2)
紫极宫的正厅同总体布局一般,透着股不加修饰的粗犷。红绸挂得满当,映得满堂喜庆。厅内人影攒动,欧阳昭晦怕是请来了华鹿都山左近所有的道人。
林轶玄静立一旁,心中已将场面分析过一遍。他不擅应酬,觉得露过面便可离开了。
正要转身,欧阳昭晦清了清嗓子,朗声向众人道:“诸位道友,这位便是我常提起的,九霄派这一代最出众的弟子,林轶玄林师弟。”
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一位身形高大、披着黄袍的道人越众而出,拱手道:“在下钟磐,久仰林道长大名。”他声音洪亮,动作间带着江湖气。
林轶玄还礼,手尚未放下,钟磐已热络地挽住他的手臂:“早就想与林道长讨教一二,今日定要饮上一杯。”说着不由分说便将他引到主桌前坐下。
“听闻道长执掌天书?”钟磐倾身问道,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邻近几桌听清,“这等灵物百年难遇,何不取出让我等开开眼界?”
林轶玄神色不变:“法器而已,不足为奇。”
欧阳昭晦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师弟,诸位道友都是慕名而来,不过是想见识天书风采。”
“大师兄见谅。”林轶玄语气平稳,“下山前师尊特意嘱咐,天书非同小可,不可轻易示人。”
这话说得在理,欧阳昭晦也不好再劝,转而道:“既然天书不便展示,那与诸位道友共饮一杯,总不该推辞了?”
说话间,弟子们已捧着酒坛往来穿梭。欧阳昭晦亲自执壶斟酒,先举碗道:“这第一碗,敬你我同门之谊。”说罢仰头饮尽。
林轶玄默然端起酒碗。紫极观的酒烈,入口辛辣,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只觉得喉间一阵灼热。
“好!”钟磐喝彩,又为他满上,“我也敬林道长。”
接连两碗烈酒下肚,林轶玄依旧端坐如钟,唯有耳后渐渐泛起薄红。
钟磐看在眼里,又凑近几分,声音带着试探:“林道长这般人物,想必平日降妖除魔都要遮掩真容?免得那些精怪见了,反倒舍不得魂飞魄散了。”
席间响起几声低笑。
林轶玄抬眼看他,目光清正:“钟道长说笑了。邪祟害人,岂会因皮相手下留情?”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钟磐一时语塞,只得干笑两声,举碗示意。
有了这个开头,又有欧阳昭晦先前的话,敬酒的人便络绎不绝。四五人轮番上前,分明存了试探之意。
林轶玄依旧从容应对,只是空着的左手已不着痕迹地扶住桌沿。他酒量本就不佳,全凭修为强撑。
欧阳昭晦看在眼里,笑道:“不想师弟酒量也如此了得。”
钟磐闻言,又不甘心地斟满一碗递来:“林道长,再饮一杯如何?”
林轶玄看着眼前晃动的酒液,正要开口,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从旁伸出,接过了酒碗。
司杨绱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玄衣在满堂红绸间格外醒目。
“这碗酒,我代林道长饮了。”他朝众人微微一笑,举碗饮尽。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席间静了一瞬。有人出声问道:“阁下是?”
“林道长的师弟。”司杨绱将空碗轻叩在桌上,“天色已晚,我来接他回去。”
“欧阳宗师尚未发话,你……”
司杨绱不紧不慢地打断:“宗师若真顾念同门之谊,岂会坐视师弟被人轮番劝酒?”
这话说得直白,满堂宾客都静了下来。
欧阳昭晦终于起身:“司道友误会了。我早已为林师弟备下客房……”
司杨绱却不理会,俯身轻声问林轶玄:“师兄可要留下?”
林轶玄抬眼,眸中已染上醉意,声音低微却清晰:“走。”
司杨绱直起身,朝欧阳昭晦颔首:“宗师可听见了?”
不待回应,他已扶起林轶玄转身欲走。
“站住!”一个醉醺醺的道人伸手欲拦。
司杨绱脚步不停,袖袍微动,那道人竟踉跄着倒退数步,撞翻了身后的酒桌。
满堂哗然。
“你竟敢动手?”
“不过是自保。”司杨绱环视众人,语气渐冷,“若真动手,他现在已不能站着说话了。”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欧阳昭晦身上:“恕我直言,在场诸位,除了林师兄外,无人入得了我的眼。”
这话说得狂妄,却无人再敢上前。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欧阳昭晦,盼他主持公道。
欧阳昭晦却只是负手而立,目送二人离去,唇边噙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宗师就这么放他们走了?”有人不解。
欧阳昭晦瞥了说话之人一眼,语气淡漠:“不然呢?你若不服,自去拦人。”
他环视满堂宾客,忽的轻笑一声:“那小子虽然狂妄,但有句话倒是没错。”
拂袖转身时,他丢下最后一句:
“在座诸位,除林月娇之外,皆不值一提。”
月亮高悬,清辉漫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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