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陌人路（8）（2 / 2）

“姑娘，你……”

“我是罪臣之女，不洁之身；而他，贵为燕国太子，不日…便是燕国帝王。那帝王之妻，又怎可以是青楼出身的雅妓呢！更何况，那个人是杀我父亲，灭我乔家满门的罪魁祸首！既如此……我又如何能和他的儿子厮守终身呢。”

那最后一句是充满了遗憾和无奈的。世事无常，在她待在云梦泽的时候，早已想清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因为她知道她和燕措将来注定没有好的结果，所以她干脆决定，亲手除掉当年冤案的制造者。

魏定山、杜远之还有罗豫已经死了，那么剩下来还有未曾回朝的李征，和那高高在上的燕国帝王。

那个令她不安的雷电雨夜，她是再也不想经历了，既然这样，那何不早早做了了断呢！

“姑娘，殿下对咱们不薄，你和他又是两情相悦，柳絮…柳絮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一定要闹到这般田地？”

“这并不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小事，它牵扯了朝廷内部，牵涉了七年前的冤案。事关我乔家清誉，我如何能定下心来，同殿下白首偕老？”

“可是……殿下若是知道，他必不愿意因此就和姑娘生了嫌隙。何况，在他心中，姑娘也早已是名正言顺的妻子。此事还望姑娘三思啊……”

乔含玉握着柳絮的手，手心里暖暖的，她的心也不禁暖暖的。半晌才从嘴里说出一句话。

“我何尝不知他对我如何，可是天意弄人，我将来……是做不了正妻的。”

是啊，青楼出来的妓女如何做得太子的正妻呢？做个侍妾都是抬举了……女子红颜薄命轻贱如鸿毛，更何况是自己呢。

“姐姐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柳絮这辈子都会陪在姐姐身边的。”

“我知道。”

她俩相视一笑，不必多言多语就能心领神会，亲姐妹亦不过如此吧。

几日后，从宫里传回了消息，乔含玉得知后，险些摔倒。

只因，燕帝决定将薛冉竹赐给燕措做太子妃，不日婚礼就会举行。

这消息来的匆忙，是下人多嘴，乔含玉从旁听来的，

哪知，乔含玉心结早已积郁成疾，经下人这一说，直接惊扰了她腹中的胎儿，腹痛不止，乔含玉终究是昏死了过去。

府中上下大乱，锦乐那里自然也得了消息。

偏殿院子里跪着一堆下人，个个儿都跟吓破了胆儿似的，燕措守在乔含玉身边，半晌都不曾说过一句话。等到大夫诊治完后，他才低沉着嗓音问那人。

“情况如何？”

“……殿下容禀，这乔姑娘……她……唉，乔姑娘身子素来病弱，风吹日晒自然是禁受不住，这几日，姑娘因怀胎数月导致心力交瘁，夜夜睡不安稳，再加上心理上遭受过沉重的打击，现在身子极度虚弱，怕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

“胡言乱语！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用什么药，一定要给我保住她的命，否则，你的命也会保不住！”

“是是是，老朽一定竭尽全力！”老大夫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就紧赶着替乔含玉诊治了。

锦乐闻声赶来，见着外面跪了这么多人，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兄长，嫂子她……她怎么样？”

燕措听罢，不言不语，也不理睬锦乐。

锦乐见状，脸一黑，双眼盯着外头，厉声道：“来人，把那多嘴的丫头带上来！”

说罢，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婢女从外头匆忙走了进来，她跪在一旁，身子哆哆嗦嗦的，小声说着“饶命”二字。

“兄长，这丫头在人前多嘴，该如何处置？”

沉闷半晌，不温不火：“……即刻仗杀。”

“是。”侍卫拉着丫头下去，那丫头一直在声嘶力竭地哭喊，乞求饶恕她性命。可惜，终究是无望了。

柳絮一见着锦乐来，还妆容精致，便觉得她是小人得志，是来看热闹的，心里越想越不舒服，当着燕措的面，就大声训斥起来。

“我家姑娘身子本来也没这么虚弱，要不是你院子里的下人多嘴，把赐婚一事抖落出来，我家姑娘也不会突然昏倒！”

“这是万万不可能的，一早，我就打发院子里的人，叫他们闭紧了嘴，何来抖落一说？柳絮，你可不要因为我们先前的矛盾，就无端冤枉我才是。”

“冤枉？事实俱在，你竟然还要狡辩？！你明知道我家姑娘对殿下情深义重，最是听不得这些诛心的话，竟还纵容下人当面说出，究竟是何居心？！”

“够了！”燕措大声呵斥一句，众人吓到接连跪在地上，俯首叩头。

“兄长。”

“夫人需要休息，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

随后，屋里只剩下大夫和柳絮伺候，其余人都出去了。

孩子亡故，他心里自然不好过，见着屋外跪了一大帮人，心情败坏至极，几句呵斥过后，就随意打发了他们。

庭院中，他和锦乐并肩而站，许久，都不曾开口说话，就连表情都是极为严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