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螳捕蝉(4)(1 / 2)
在临近朝阳的兰溪城,突逢大雨倾泻,众人悉数躲进了破庙之中避雨,落痕看这情形,他觉着没几个时辰下来,这雨多半是不会停的。于是燕措下令,让众人卸下重担,在此休息一晚。
幸好这破庙面积不小,足以容纳这些人,且庙宇内有干草,有干柴,他们可以点燃这些供以取暖,或许是老天看他们赈灾有功,故而机缘巧合下,他们进了这庙宇。
看着大雨滂沱,柳絮双手托腮呆呆地往屋外看,看大雨滴从高空坠落,成群地拍打在地,形成水花。她叹了叹气。
“柳絮,你怎么了?”
“我想我爹娘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你放心,王爷早就安排了人照顾他们,再说不过两日的脚程,我们就能到朝阳了。到时候……我大发善心,给你这丫头放个假,如何?”含玉蹲在她身边,特意用肩膀戳了戳柳絮的身子。
“真的?姑娘,你可不许骗我!”柳絮本还阴郁着的心情,现在有了含玉这番话,算是乌云皆散去了。
“那你还不快巴结巴结我,去把那琴拿出来,别让湿气给弄潮了。”
“要弹琴吗?下雨天弹琴可是别有一番意境呢。”
“就你这鬼丫头懂,快去吧。”
“好。”
柳絮去取琴,屋子里几个前头部将也纷纷围过来,他们也想听一听这琴声,故而都向含玉行礼,问一问可否。
含玉从容随意,自然是答应了。不过落痕提起,反正她是要弹琴的,正好燕措吹得一手好箫,不如琴箫和鸣一曲,岂不是相得益彰?
架不住众人的吹捧和热情相邀,燕措顺应民意,让落痕取来箫,随后二人便在这间屋子中演奏起来。箫声若虚若幻,含蓄深沉,而琴声珠落玉盘,出谷黄莺,两者相合,听者皆面带微笑,被其牵动心神,意味深长。
忽闻一人说:“王妃跟王爷真是才子佳人,般配的很呐。”
又有人说:“那可不,打从我第一眼看见王爷跟王妃站在一起时,我就这么认为了!”
燕措听后心中自然是欢喜,而含玉则是面带羞涩的神情站在燕措身边。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眼下……还未曾定亲呢!”
“那回去后我尽快禀报父皇,把亲事定下来。”
含玉不语,她独自一人往偏殿走去,但并非是因为羞涩,难以启齿,才离开。
将士们纷纷起哄,还以为是准王妃害羞了,才去的偏殿,燕措察觉出异样,他板正了脸面,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再在背后议论。
他驱使着轮椅跟了进去,问:“小玉,怎么了?”
“王爷,我现在依然是戴罪之身,即便当年父亲的案子水落石出,还乔家一个清白。但……陛下依然不会允许我嫁给你做王妃……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再说,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他多疑,心里没有感情牵绊,温淑公主远嫁宣阳,她是棋子。而你,他有可能会让你娶一个非清白之躯的女子为妃子吗?”
“清白之躯都是次要,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会容不下这些,我……”燕措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含玉捂住了嘴。
她蹲下来,伏在他的膝盖上,“儿女私情我可以放在一边,只要能常伴,助你登上太子之位,我便心满意足。这样,将来即使我坠入地狱,也不枉此生。”
“你若坠入地狱,那我誓死相随。我等了这么多年,绝不会再给你扔下我的机会!”
话语刚落,含玉拥着燕措的身子,她闭上眼睛,鼻子一酸,眼泪就从她的眼里慢慢流下,划过脸颊,滴落。
夜半,雨已经停止,外面的地上十分泥泞,火堆依旧暖和,在这个阴冷的夜晚,带给他们一丝温暖。
直到二更天,睡意正浓时,贼人再次出现。他们有章法地越过干草,没有弄出一丝杂声,直奔后院的偏殿而来。
显然在这个押送官粮的队伍当中,藏有奸细。他们还不着急露出兵刃,只见为首一人小心翼翼往里面偷看动静,确定燕措在里面之后,他们往里面吹了迷烟。
待听到里面人倒下的声音后,一群人冲了进去,只是他们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轰响,那屋顶被捅出一个大洞,残砖碎瓦纷纷跌落至地,紧跟着一个少年从高处落下。
是穆珩。
他并不喜欢待在屋子里,所以迷烟根本没有熏到他。而含玉怕到时候有意外,便让他待在外面守着,这一次她的担心果然是正确的。
只是,让他们没料到的是,这一次竟然用上了迷烟,屋内的所有人全部失去了知觉。
“你们这些臭虫,竟然敢对我姐姐下黑手!”
“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杀了他!”为首人下了命令,其余人纷纷挥刀相向,将其引出屋外。而他却拔出冰冷的刀刃渐渐走向燕措,眼看着刀尖儿就要刺进他的心脏,含玉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她看见这一幕,出于本能地奋力挡下这一刀。
冰冷的刀刃并没有刺进乔含玉的身体里,而是在此同时,燕措用剑身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那人见状,才发觉自己已经中了圈套,但他依旧不肯撤退,上面下了死命令,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要燕措死。他再次挥刀砍了过去,燕措快他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从轮椅上飞身跳出去,随后寒剑划过,一剑封喉。
他稳稳当当地站在地上,毫发无损,乔含玉呆呆地坐在地上,惊讶地看着眼前手中持剑的男子,他和寻常人一样,并无双腿残废的迹象,当剑身上残留的血迹,慢慢划过剑刃,滴在地上时,他缓慢转过身来,朝她伸出手来。
“你……你怎么会……你的腿,这…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根本没有残废?”她不知自己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喜还是忧,也没想到燕措还藏着这样大的秘密,更不明白为何他要隐瞒此事。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一问究竟,但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燕措的手紧紧握着剑柄,将剑刃刺在地上,整个人半跪下来,他说道:“本来我的腿是残废的,不过后来承蒙妙手医仙搭救,我才不至于真正残废……瞒着你并非我愿意,而是……”
乔含玉定定心神,她替燕措回答道:“你是担心王府里有他们的眼线,所以一直伪装至今,是吗?”
“此为其一,其二:这也是为了削减他们心中的忌惮,如果被他们知道我既没有残废,而且还会武功的话,恐怕就不光是今夜这样简单的刺杀了。”
“既然这样,那这些杀手就一个都不能留!否则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好,一切都听你的,你在此处等我,我去处理,马上回来。”
“眼下大敌当前,你既然说我是你的王妃,那岂有让你独当一面的道理?你我夫妻二人,应当同心同德,要去便一起去!”乔含玉并不畏惧刀剑无眼,她深知在这个世上除了柳絮穆珩之外,只有燕措一人对她是真心实意,所以她绝不会甘愿躲在后面,畏首畏尾。“你可别忘了,我父亲可曾是堂堂镇国大将军,有道是虎父无犬女。”
“好……走!”他牵着含玉的手,二人冲出了庙宇,前去搭救穆珩。
他取人性命快速,不会留下一个活口,而她面对穷凶极恶之徒时,临危不惧,一个机灵的躲闪,她躲过了从面前直呼而来的刀刃,随后狠狠地朝那人的背上插上一刀,那人身子猛烈地一颤,鲜血溅在了她那白皙的脸颊上,紧接着那人倒地而亡。她麻利取下匕首,鲜血喷涌而出,她一脚踹开尸体,继续用鹰一样的眼神环视四周。
是的,打从她亲手杀了白珍珍的时候起,她就对杀人这件事不再有所顾虑。因为世上本就没有至善之人,她可以为了燕措的霸业,屠尽所有挡路之人。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各为其主,各谋其事,夺嫡之路并非你拥有一颗仁爱之心就可以屹立不倒,而乔含玉和燕措便是那有野心的“恶人”。
在穆珩见到燕措站起来后,他并未感到奇怪,十分从容地接受了这件事。三人合力击杀掉所有杀手后,身上的力气几乎快要用尽,燕措也没有讨着便宜,毕竟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主,过招时根本不会给自己留后路,所以致使他身上留下不少的血痕印子。他有些筋疲力尽,持剑瘫坐在地上,含玉从怀里掏出绣帕,细心地给燕措擦着额头上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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