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螳捕蝉(1)(1 / 2)
流民的数量大约在四百人左右,玉门关是军事重地,附近不会居住太多人,听段苍雷说,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只是因为老祖宗的坟地实在是不好迁移,所以他们到现在还不曾搬离玉门关。加之现在又遭遇了泥流压境,所以这一次他们不得不需要商议搬离之事。
取巧的是,在粮草送到后,不论是流民还是将士,他们互帮互助,毅然决然共同面对这次天灾,并且没有人有一丝怨言。
含玉在替小孩子缝破衣服的时候,她会想一个问题:若是天底下的人都能像他们一样,或许父亲就不会死,或许乔家能得一世平安,自己也能像平凡人家的姑娘一样,嫁人生子,侍奉夫君和公婆。
只可惜权利让人利欲熏心,贪慕虚荣,已经彻底让他们的心变成黑色,你瞧他们,一个个为了那高人一等的权利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杀人不眨眼,这眼睛都是血红色的。
她不禁潸然泪下,用手偷偷抹去眼角的泪痕,继续用针线缝补着衣服。这衣服的主人是个小女孩儿,她看见这一幕,便跑过来,递给含玉一个有些脏了馒头。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声音糯糯的:“我娘亲说我吃了东西后,就不会哭鼻子,姐姐,你也吃一个吧?”
含玉显得有些意外,她看着女孩儿手中的馒头,嫣然一笑,她接了过去,心里暖暖的。后来她留意到这小女孩儿的双手在下意识地搓衣角,神情又有些期待的模样,她伸手摸摸她的头,轻声细语:“你可真好,姐姐已经不想哭了。来,这个给你……”她从发髻上拿下一支发簪,递到了这小女孩儿面前,又说道:“这个呢,是姐姐给你的谢礼,如果…将来我们还能再见到的话,这发簪也算是信物了。”
小女孩儿继续用糯甜的语气说道:“姐姐,娘亲说…娘亲说…”她似乎有些想不起来那句话,后来一拍小脑袋就说了出来,“哦,娘亲说:‘蜈蚣不受梅花鹿’。”
含玉破涕为笑,她把发簪放在那小女孩儿的手心里,“哎呀,小可爱,是无功不受禄。你看,你给姐姐一个吃了不会哭的馒头,那算不算有功呢?所以,这簪子你必须要收下,哦对了……”含玉蹲下身子凑到她耳朵边,小声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你能不能守住呢?”
小女孩儿点点头,朝她咧嘴一笑,她眼睛十分好看,像夜空的星辰一样,像月牙一样美。她对含玉做出一个“嘘”的动作,含玉同样也做了,两人相视一笑,含玉轻轻挠着她的咯吱窝,逗得她“哈哈哈”的笑个不停。
后来,她娘亲过来寻她,她才不舍离开,含玉说她每天可以过来寻自己,她便又露出了笑脸,和含玉挥挥手说再见。
“这几日,看你的心情好了许多,我也就放心了。”
乔含玉闻声转过头一看,原来是燕措。她低下头将耳前的发丝向后捋了捋,然后抬起头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看见她,我感觉以前心里的芥蒂好像都没了似的,整个人也轻松许多。”她揖手,朝燕措微微颔首行礼,神情十分正经不过,“多谢王爷能带我来。”
“对我,你不用谈一声谢。”
“在这里,君臣之礼……还是要行的。”说罢,含玉俯身又行了一次女子礼,随后她便去其他地方看看哪里需要她帮助的。
此时,落痕走到燕措身边,他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几句,燕措原本欢喜的脸色顿时凝固住,他看了看继续忙碌的乔含玉,示意落痕到远些的地方细说。
落痕在人群混乱之中发现了行为不轨之人,那人欲往井中投毒,要知道,那口井可是这几百号人的重要依赖。如果有了毒物,恐怕所有人都在劫难逃,可见下毒之人,居心叵测,是想毒死这里所有人。燕措并不能确定下毒之人究竟是谁,既有可能是燕宸,亦有可能是燕硕,还有可能是...夏侯演。
“那他可曾招供幕后之人?”
“各种刑罚都用了,还是不肯据实说,恐怕是派出来的死士。”
“既然如此,那就杀了他,不过千万别在人前,手法干脆利落些。”
“是。不过我搜查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了这个东西。”落痕将一枚精致的银制暗器从腰间掏出,递到了燕措面前。
燕措仔细端详着那枚暗器,有寒冰利刃之态,映射雪亮银光,上面隐隐约约刻着一个字,那是一个“硕”字。
“看来这背后下手之人就是睿王了。”
“他这个人做事全凭喜恶,从来不动脑子,没想到这次竟然还明目张胆地露出个首尾来。”
“那殿下有何打算?”
“迟早都是要对付他的,再说暄王那边的人不是也有动静吗?我们想个办法让他们硬碰硬,各自误了各自的差事。”
“是,属下明白。”
落痕走后,燕措手里反复摸着那枚暗器,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
夜里,四处一片寂静,该睡下的已经睡下,唯独燕措和落痕。燕措在屋里看书卷,落痕守在外面。最近几日,这地方不太平,白日里燕硕的人已经来打探虚实,这夜里,说不定燕宸的人也会紧跟其后。
果不其然,燕措的推断是对的,到了二更天,就有人连续三番两次趁着夜色闯入这一片祥和之地。
一个黑影接一个黑影的出现在屋脊上,他们均手握利刃,直奔燕措的住所来,纷纷埋伏在周围的废物当中。
落痕察觉出来,他旁观四处,随后他进入屋内,执剑禀手说道:“他们来了。”
“好,接下来你就按照计划处理。”
“是。”
落痕换上夜行服,去后面的屋子找事先安排好的兄弟,“殿下有令,杀了他们。”
“是。”那些人纷纷戴上黑色的棉布藏住自己的面容,随后挥刀走了出去。
埋伏在外面的人发现有另一波黑衣人聚集在燕措门口,他们的领头人心中正疑惑,怎么除了他们还有人想要挥刀除掉燕措。哪知那帮子人并非冲燕措而来,他们亮出雪亮银光的刀刃排成一排,似乎已经发现了这些人藏在了这里。
双方混战在一起,刀剑火光四射,如同鬼魅一般。睿王的人根本不知这些人究竟是何人,却见他们出招,招招夺人性命,不留后路。
那为首之人眼见根本敌不过他们,于是下令撤退。岂料落痕趁其不备,持剑杀了两人,随后其他人也将剩下的几人除去,唯独留下那为首之人。
“告诉睿王,我们暄王殿下才是将来的正统,燕措自然也由我们除掉。”
那人见寡不敌众,只能溜之大吉,想方设法保全自己的性命。
尸体由其他人处理,血迹也被一一用泥土石灰掩盖,不会有人察觉异样。落痕回到屋内,声称事情已经办妥,该留的活口也已经留下,往后只剩下宫里那些人的心里该怎么想了。
燕措合上书,心中舒了一口气,这件事暂时算是了结了,只不过燕宸为人心思缜密,做事做人规规矩矩,从不会冲动,想要骗过他,并非容易之事。不过好在,他对于自己不屑一顾,根本不会知道是自己下的手。
他会在相信和不信任之间来回徘徊,而这正是燕措所希望的。燕宸刚愎自用,对他自己的推断从来都是毋庸置疑,有句话最能形容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翌日,都已经是午后了,含玉从农妇那里借来针线后,她随意择了一处阴凉僻静却不冷的地方开始做女红。在藏娇楼的时候习过,不过却不擅长,她认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绣绣花样来打发时间。
她顺便借了一个绣好的花样,依样画葫芦照着开始绣了起来。
那是个梅花图样的绣样,绣花人的手法娴熟,花样不失美感,把那枝头上的梅花绣得活灵活现,这样,即使不是冬日,亦能看见如此美得梅花,当真不错。
起初时,还会扎到自己的手指头,不过有了基本功后,现在绣东西倒不会扎着,只是绣得速度缓慢,针线也不扎实,最后绣出来的梅花完全不是她自己心中想象的那样。
乔含玉拿着那半副残次品,对着骄阳照了又照,有些莫名的失望。
“姑娘,你在看什么呢?”柳絮注意到含玉一个人失落地坐在倒在废墟堆上,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她仔细一看,发现了那绣样。“诶,好像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姑娘绣这个东西呢!绣得怎么样了?快给我看看。”
“是个十分差强人意的残次品。”乔含玉老老实实地交出那绣样,无奈地看了看自己的十指,虽说熟练了许多,点免不了还是会被针脚扎到。她叹叹气:我果然是将军的女儿,做针线活儿还真是不太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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