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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搅风波(16)(1 / 2)

乔含玉离开了那里,转头奔向了杜远之的牢房,不想途经了岳常卿的牢房,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故开口轻声喊了喊她的名字。

“倌娘。”这一声倌娘让含玉不禁停下脚步,驻留在那个牢房前。

然而含玉并未转过身正眼瞧他,她问:“你有何事?”

“我…我…多谢你替我在大理寺面前护住了我父母亲的性命,此番恩德,来世……”

还未等他说完,乔含玉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们二老与此事本就无关,大理寺执法虽严,但也不会牵累无辜者,你不必谢我!”

乔含玉拔步就想走,可岳常卿还有话未说,他求她听完再走也不迟,故而她留下来,冷眼瞧着。

“清荷她……如何了?我这里是关押男犯的,也不知她那里……还请你告诉我。”

“你如何,她便如何。我这回答,你可满意?”

“我……我……”岳常卿羞愧地低下了头,他自知一切咎由自取,根本怨不得旁人,此刻也不敢奢求什么,毕竟自己失言在先,注定是有缘无分,命中该有此劫。

“岳常卿,你当真让我失望透顶,你也当真…让你父母失望透顶,你……好自为之吧。”乔含玉不再多言,她抛下这一句,然后挥袖离去。

之后,她打算去杜远之那里问出一点线索,哪知竟然和夏侯演撞了个正着。乔含玉见着他第一眼,便想避开他,可是他身后的路是通向那个杜远之的,倘若这一次不能问出点什么,那这一趟岂不是白来?

她双手藏于袖中,发髻中簪着的玉桃花流苏簪垂下来的珠子停止了晃动,她凝视着夏侯演,微微露出鄙夷的神色,“你怎么来了这儿?又是跟踪来的?”

夏侯演温柔一笑,他往乔含玉跟前凑近了些,伸出手摸了摸她垂在胸前的发丝,眼神轻佻,颇含调戏之意,“好歹你是我的人,所以你的行踪我务必要掌握清楚的。”

“夏侯演,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天,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我……”

夏侯演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在她耳边狠狠地嗅了一下,“你可真香,就是不知道那个废物有没有这个艳福?真是可惜了……”

乔含玉往后倒退一步,她十分恶心眼前这个人,多呆一刻,她觉得这里的气味会引得她上吐下泻。她不禁捂住嘴,一股酸楚从喉咙里返了上来,恶心的她站不住脚跟,她一把抓住了身旁牢门的木头,俯下了身子。

夏侯演见着她身形晃动,脸色也十分难看,便马上奔过去,扶着她,言语之中多了些关切。

“我马上送你去太医院……”他刚要抱着她去,奈何含玉誓死不肯。

“我只不过是觉得你这个人恶心,才导致身形不稳,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劳你大驾。”含玉推开他的手还有身子,自己勉强站直了腰板。“你若是想告诉皇帝我的真实身份,尽管去说,何必这里假惺惺的?”

“你明知道,我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嗬!你这个人城府极深,手段阴险,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夏侯演的嘴唇微微颤抖,他双手也是如此,他深情地将乔含玉揽入怀中,声音哽咽:“含玉,你非要跟我如此决绝吗?我知道,在你心里,还有我!你根本不喜欢那个废物,对不对?”

“你错了,早在六岁时,我跟他就相遇了,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彼此倾慕,约定下嫁娶的誓言,倘若不是出了变故……夏侯演,话已至此,我劝你还是早些放手吧。”

夏侯演不依不饶,继续纠缠着,此时,燕措出面制止住这一场闹剧,他直言,此处是刑部大牢,不是京郊凉亭,望他自己勿要失了身份,免得传出去,传到了燕帝耳里,他迎娶锦乐的事情就不得不放弃了。

如今刑部是他燕措的地盘,岂容他夏侯演在里面肆意妄为?

“阿措,你以为陛下会将她许给你吗?做梦!她是罪臣之女!戴罪之身,还是青楼女子出身,你们两个同样……走不到一起的!”夏侯演这一次倒是爽快地离开了大牢,不再多加骚扰。

只是被他这样一闹,恐怕隔墙有耳,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她这个身份怕是要被揭穿了。

罢了,杜远之也不是那种轻易说出背后策划之人身份的人,再在这里待下去实在引人注目,今日还是就此作罢吧。

近几日,燕措就要休整行装去玉门关督察灾情了,少则十天,多则一月,他将此事告知了乔含玉。若是只让他一人独行,恐怕中途会生变故,于是她打算跟燕措一起去。

玉门关乃是军事战略要地,那里地势陡峭,河流纵横,又有大片林地可藏身和设下陷阱,所以历代帝国相争都会在这玉门关发起战争。而今玉门关突遭灾情,牵连了山下的居民,为此,燕帝的手中每日无间断的收到关于玉门关灾情的邸报,朝中有那么多的大事等着他去处理,他自然无心分神管辖,于是就下令让燕措代替他前去发放钱粮,赈灾当地的流民。

倒不是那里农作物颗粒无收,而是一连着下了七日的暴雨,暴雨和山上的泥泞形成一股泥流,从山上倾泻而下,一发不可收拾。居民的房屋多是由木头搭建,根基不稳,自然被这泥流冲散倒塌,居民成了流民。负责镇守玉门关的将领段苍雷上书给燕帝,请求他开国库,取钱粮,赈灾流民,另外需要户部、工部的执掌印手书下来,以此方便调派琴川的地方官吏来解一时燃眉之急。朝阳到玉门关的路程不算近,按照押送大批粮草的队伍脚程来算,起码需要十日才能赶到,若在此之间灾情得不到缓解,爆发躁动事小,万一引起了疫情可就是大事了。

疫情非可视之物,易感染,不出三日,玉门关附近的州城必定疫情爆发,到时,再引起暴乱,夹带病情的流民逃窜到其余各地,那到时燕国岌岌可危,不仅将士难自保性命,恐怕就连皇宫里那些养尊处优的贵人也都会殒命于此。

乔含玉和燕措各自在房中收拾行囊,这次出行需轻装上阵,玉门关缺的是个能代表皇家的人过去主持大局,只不过燕措初出茅庐,在朝中没有多少势力可言,也不知这个段苍雷是否归属于那两人?倘若真是如此,想必玉门关一行一定有大事发生。

念及此处,含玉顾不上拿上包袱,她需要在走之前和燕措好好商议一番,也好在陷阱来临之前有所防备。

门外一个下人都没有,好像是屋子里的人刻意为之,含玉心想,难不成燕措有什么秘密不能让府中人知道的吗?她并不打算躲在墙根处偷听,而是光明正大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可是,她见到的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燕措正在里面换衣服。

燕措赤裸着上半身,头发是披散着的,恰好遮住了脸颊。那时,他刚要披上亵衣,就看见含玉一声不吭地推门而入。他的动作不禁停下,视线与其相交,二人顿时感到火烧脸颊一般辣辣的,含玉羞红着脸转过了身子,心跳的速度慢慢陡然加快,整个屋子只能听到无尽的心跳声。

“我...到外面等着吧。”乔含玉的手刚触碰到门框,燕措开口示意她不必离开。

燕措干脆穿上亵衣,系好衣带,他朝含玉笑笑,问道:“小玉,你会束发吗?”

“我...你若不嫌我粗苯,那便束吧。”乔含玉转过头,视线再次和他的撞上,看见他已将亵衣穿好,才舒松一口气。于是她慢步走过去,从桌上拿起梳子,然后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他的发丝。他的发质出奇意外的好,比寻常女子的发质还要柔软,不打结,不脱发,在拨动发丝时,还有阵阵清新的花香溢出。“此前,都是落痕照料王爷的起居吗?”

“他自小与我相识,除了他,我还真不知道让谁照料。”

“其实王爷相貌堂堂,器宇不凡,为何...不曾纳妾?”她的梳子穿梭在他的发丝之间,让她没料到的是,燕措的手不知何时爬了上来,握住了她的手。

“天下...唯卿一人。”燕措放开了她的手,身形纹丝不动,他背对着,因此含玉不知他此刻的神情是如何。心神分离之时,她有那么一刻,深刻的厌恶自己的身子,因为她觉得自己是配不上燕措的,就像杜清荷所言,她不再是那个冰清玉洁的乔含玉,而是青城名妓乔倌儿。

含玉将发冠束于他的头顶,并插上了发簪。他的脖颈处没有一丝乱发垂下,甚是整洁。后来,她又伺候他穿上外衣、鞋子,并束好腰带。

“本来是落痕来做的...不过我方才让他去备马了。不得不说,你束发,我很喜欢。”

“王爷不嫌弃就是了。”含玉想到还有重要的事情不曾说,于是她在脑中整理了措辞,继续说道:“此次陛下派王爷去玉门关,那两个人还有夏侯演一定不会让王爷顺利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我担心...他们会在途中使绊子。”

“此事飞肃和秋练也同我商议过,你放心,随行的队伍中会有我的人乔装跟着,若是在半道上,队伍中就有人想除之后快,那么正好借此清理了他们。”

“如此便好。但...难保玉门关那里没有陷阱,此前赈灾时,燕宸燕硕两个人一定暗中安插了人手在那里,我担心...那个段苍雷会......”

“一切等安然到了玉门关再说,总之,你不必担心。”燕措看了看屋内的铜壶滴漏,又继续说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好。”含玉推着轮椅出了房,往府外走去。

府外,穆珩和柳絮已经将包袱安置好,落痕也已经妥善安排好一切,宫里的人在朝阳城外等候,只要过去会合即可。在坐上马车后,含玉不禁停住,她回头看了看这偌大的镇安王府,心中微微感叹,也不知此次出行是否能安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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