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搅风波(15)(1 / 1)
因着楚后的口谕,锦乐被幽禁在瑶华宫,不得随意出入,更别说让人探视了。夏侯演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被拦在宫门外,守着宫门的禁卫军接到上级的命令,将他拦下,并搬出了口谕。之前在燕措那里吃了闭门羹,现在竟然连宫门的门槛都迈不进去,令人心烦的恶事竟然一连着碰到了一起,当真可恶!
萧时一站在夏侯演身旁,低声询问道:“殿下,现在这宫里进不去,该如何是好?”
“去不了,便去不了吧,反正我对锦乐也不是真心实意,走,回府。”夏侯演将包着礼物的盒子直接丢给萧时一,毫无兴致的走到马匹跟前,打理打理。后来,另一个护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忽然就改了主意,一下子跃上马,扔下只言片语,“时一,你把东西还放在我房里,我现在有别的事情去处理,你先回去。”紧接着,他勒紧马缰,御马离去。
乔含玉跟在燕措身边,为其谋事,看得出来,这个燕措表面无谋无勇,形同废人,可现在却是心头大患。可见,这两个人才是他夏侯演日后的大敌,此刻若不时时派人紧盯着,只怕以后菀国才是真的复国无望。听说今天上朝,这燕帝又委以重任给燕措,让他盯着玉门关那里的灾情,万事须得日日上报,不得隐瞒或是延误。
燕宸燕硕在朝堂之上极力反对,说燕措才回朝阳半年不足,又不曾主持过这等大事,若将此事全权交予其处理,只怕是灾民的情况会不容乐观些。从发放钱粮到巡视灾情,无一不谨慎行之,若是哪个关节出了纰漏,灾情得不到显著的控制,那到时引起灾民之暴动、燥乱,岂不是乱上加乱。再者,倘若因着此事爆发了疫情,届时又该当如何?这每一步环环相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那样三言两语就能处理得当的。
燕帝听罢后,陷入一阵沉思,他们两个人之前操持过这样的事情,有此一说确实无可厚非,只不过燕帝想要借此制衡二人,才不得不让燕措出面顶了这个职位,去替自己摆平。眼下却被这二人默契一唱一和,瞬间搅和黄了此事。
而后,燕帝阴沉着脸色,两鬓灰白,双目如炬,虽是年迈之人,但雄威尚在,一言一行无一不彰显着帝王的威望。他看着殿下坐着的燕措,淡然问着:“燕措,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禀父皇,儿臣以为赈灾一事是为大事,就像二位皇兄所言,儿臣回朝阳不久,确实不懂其中门道。不过,儿臣自问有信心能处理好此事。”
燕硕站在殿下听闻这一句,不禁发笑质问,“燕措啊,这件事不是你有信心,就能妥善处理好的。赈灾不仅仅是救助流民,还要打点各处官府,十分繁琐,所以此事还是让皇兄我来解决才是。”
燕宸不甘示弱,他进一步横插一嘴,紧接着他又禀手进言,道:“父皇,儿臣以为玉门关乃是军阀重地,自当应该重视,在此前数年间其他几个地方也曾发过灾荒,那时候都是由儿臣处理,儿臣不才,所以这次愿毛遂自荐,替父皇...分忧。”
“说到底,皇兄还是想跟我争,方才皇兄也说过,这赈灾一事皇兄已经处理过多次。这……嗬,臣弟听闻近几日皇兄身体有恙,不如…皇兄索性就把此事让给我这做弟弟的来处理,如此一来,皇兄也可调理调理身子。不知父皇意下如何?”自从燕硕和燕宸生了嫌隙之后,在朝堂上不论大小事,他一概都要争论一番,故此来显示出他的态度。他要证明,没有他暄王燕宸,他燕硕同样可以博得燕帝的欢心。
燕措笑而不语,他现在倒要看看,大家最敬重无比的燕帝陛下,会如何抉择?是选一个未曾主持过大事的自己来,还是选他们当中的一个?
只见,燕帝脸色十分难看,底下的两个皇子为了赈灾一事闹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表面上他们是为了流离失所,饥肠辘辘的流民,可内底里确实为了在朝中树立自己的威望和贤德,这种两面三刀的做法,他身为一国之君,又岂会不知?
既是如此,这就更加不能让他们两个如愿以偿,于是,燕帝下令,让燕措全权处理此事,要他每日呈报玉门关的灾情情况,另外地方官要竭力相助,不得私自怠慢,如经发现,绝不轻饶。
燕帝的这个决断引来不少猜忌,也让燕宸和燕硕看不明白,一般那种举荐官吏的小事给了他做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把这样关乎民情的大事情交给他来办,岂不是会引起民愤?
对,他们要的就是这种结果,若是这件事真让他办成了,那么燕帝势必会倚重燕措,权利自然也有了他燕措一份。但假如这件事情办不成了,让燕措搞砸了,燕帝震怒也就罢了,更能引起那些流民的怨愤,他们势必会联名上书给当地的父母官,要燕帝早日废黜这样一个耽误民情的儿子,如此一来,燕措大难临头,还愁谁能跟他们争权夺利?
这一次燕宸燕硕算是同心同德,他们二人想事情竟想到了一起,就在燕措接下圣命之后,二人分别让自己的亲信先行跑一趟玉门关,叫他们打点好一切,务必搅乱燕措的布局,让他这一次的好算盘彻底落空。
而夏侯演听闻此事后,觉得这同样是个好机会,燕措暗地里抢走了他的人,他是个有仇必报之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作为燕措的好兄弟,他又怎能不好好拉他一把呢?
只不过他今日听到的却还有另外一件事,乔含玉跟着燕措去了刑部大牢,在他心里,自然很清楚是为的什么。不就是想从杜远之的嘴里知道,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参与了那桩旧案吗?这样精彩绝伦的场面他又怎么能错过呢?
刑部大院坐西朝东,其大院的西南角和西北角设有监狱,称为刑部大牢,里面小到悍匪强盗,大到官员家眷,各种形形色色之人均关在其中。不过好在燕国治国有方,所以这大牢里并没有几个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盗,反而贪官污吏是数不胜数,就拿近几日关进来的杜远之一家还有罗豫。
罗豫其子其女并未涉及到五石散,故燕帝没有追究他们,只是将罗豫一人拿下关进了大牢。但杜远之就不一样了,飞肃秋练拿了正着,当时杜陈氏显然是知道五石散的,而五石散藏匿于杜清荷的闺房之中,故而也一并捉拿了。只是她死到临头,却还依旧不肯相信是自己的夫君出卖了杜府。
从入大牢那日算起,至今不过六日,这杜清荷已经从闭月羞花的大家闺秀,名满朝阳的才女变成锒铛入狱的阶下囚,真可谓是一朝在云端,一日跌泥底。昔日的荣华富贵已化为乌有,如今只能拖着半副残躯苟延残喘,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苦等秋后处决的来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惨烈的事吗?
乔含玉跟在狱卒后面找到了关着杜清荷的牢房,她看着那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被关在脏兮兮的草垛子里,境遇十分凄惨,心中却毫无感觉。
她站在牢房前,眼睛微微低垂,口吻既不傲慢,也不怜惜,她问:“被关进牢里的滋味如何?”
杜清荷穿着脏乱的囚服,头发也蓬成一团,上面还夹着干草,她蜷缩着身子,坐在墙根处,但却把乔含玉当做了空气,置之不理。“你来这里无非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想如何嘲笑,随你的便。”
“经历此番,我原以为你看见我时,会像个泼妇一样咒我千遍万遍,没想到竟是我低估了……”
“我杜清荷出身世家,岂会因为你一介妓女而失了身份!嗬,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在这方面,我杜清荷自问不如你……”杜清荷转过头来,瞪着眼睛,态度张扬跋扈。
狱卒看不过去,指着她的鼻子,对她当即出言教训:“杜清荷,你别放肆!这位姑娘乃是镇安王殿下的人,岂容你一介阶下囚肆意侮辱?!”
杜清荷斜眼看着狱卒,冷笑一声,“哟,之前你不是世子殿下的人吗?怎么?放着好好世子爷不要,转头又去勾搭那个废物了?呃哈哈哈哈……乔倌儿,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哪!”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张狂?我看是你这个贱妇皮又痒痒了吧?”那狱卒捋起袖子,拿出鞭子就要开门进去打那杜清荷。
“哼!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滥用私刑?我告诉你,我爹可是太史大人,有朝一日,等我出了大牢,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贱骨头!”
“你就慢慢做梦吧,杜远之犯了宫忌,陛下容秋后处决,已是天大的恩赐,哼,还想出来?!”
乔含玉将其拦下,她随即从荷包中拿出一锭金子给了那狱卒,“大人,晚些时候您再处置此人也来得及,此刻就容小女子多说几句吧。”
狱卒收了金子,自然笑脸相迎,他当即揖手道谢,退步离开。
“乔倌儿,你做买卖竟已做到了刑部大牢吗?连长成那个样子的狱卒你都肯甜声蜜语……哦,也难怪,你身份卑贱,深通这闺房之术,若不是你祖上三代都操此贱业,想必也练不出这等本事吧?”
乔含玉却也不恼,她平心静气,压低了眉眼,“再不济也好过你这个私藏禁品的杀头大罪吧。”她蹲下身子,嘴角微微上扬,“对了,有件事,你不是还不相信吗?那我告诉你,就是那一日我和岳常卿交颈而卧,他酒后吐真言,才将你们杜府的秘密告诉我的。这一次,我还当真要谢谢他,帮了我这么一个大忙!”
“什么?你这个贱人在胡说些什么?我夫君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分明就是你给他下了套,他一时不知情,才上了你这个贱人的当!”
“你们杜府背地里干出这档子事,陛下派了大理寺明察暗访,就算没有我推波助澜,你以为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暴露吗?真是天真!事已至此,杜清荷,你死到临头,竟然还不知悔改!”
杜清荷瞪大了眼睛,发丝被汗水沾湿,黏在了额间,她的嘴唇发白干涸,起了皮,整个人如同失了三魂七魄一般失心失神。她先是抱着头痛哭流涕,再后来她又仰面大笑,抬起手指着乔含玉,身形越发站不稳,“不会的,我爹是当朝太史,三品大官,陛下绝不会轻易废了我爹的!分明就是你这个贱人在这里信口胡诌!想要骗我?呵呵,我杜清荷偏不上你的当!哈哈哈…我是朝阳第一才女,第一才女!我怎么可能死呢?对……呵呵呵呵……”
乔含玉眼看着这个女人得了失心疯,开始胡言乱语,她无奈地摇摇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这或许就是她的命数。想当初,她一杯烫水泼在自己的脸上,是那么的残酷无情,那么今日一事,就当是自己对她的报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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