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搅风波(14)(1 / 1)
萧时一跟着夏侯演离开了王府,这一次,他们“兄弟俩”算是开始分道扬镳,决心要斗个你死我活了。
其实燕措本来有法子可以让夏侯演吃哑巴亏,自行离开府里的,只是他没料到乔含玉直接过来,当面和夏侯演做了了断。这样也好,迟早这一幕都是要发生的,只是现在稍稍提前了。
落痕不禁对乔含玉连连称赞,说是别的大家闺秀只怕根本说不了一句,而乔含玉临危不惧,义正言辞,气势完全不失色于男子。燕措罢罢手,落痕止言离开。
“含玉,我......”
“王爷,这些话我不单单只是说给他夏侯演听,更多的,我是希望借此告诉王爷,我乔含玉生是燕国人,死...也是燕国鬼,还不至于沦落到替敌国做事的地步。”乔含玉俯身行礼,她双手藏于袖中,慢慢坐了下来。
这一次夏侯演吃了一记败仗,他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接下来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至于他究竟会怎么做,现在她还不知道,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会利用公主尊贵的身份,来达到他的目的。
现在锦乐公主的心思全都在夏侯演身上,他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正确无误的,皇后的话她听不进去,太后的话亦是如此。而燕帝却不管不问,到时候需要这个女儿献出一切的时候,只要一点棍棒加身,就能给燕国带来近几年的安稳,他当然可以毫不犹豫的这样做。
所以,锦乐不愿,不愿做这样的筹码,只愿将身心托付一人,于此,足矣。
“王爷,夏侯演既然已经露出了真面目,那我们下一步就该制止他和公主殿下的来往。”
“锦乐性子是百折不挠,要让她对夏侯演死心,是有些困难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当初是我提议让他亲近公主,如今也应该让我解决此事。请王爷放心,含玉定会给王爷一个满意的结果。”
“那你...打算如何解决?”
“心死,这心里自然也就没了惦念。”含玉垂眸,似有一番哀伤,她抬眸看着燕措,眼中带着歉意:“只是这个法子是会让公主......”她暗暗吸上一口气,于心不忍。
听到此处,燕措大致明白了乔含玉的想法,他缓缓开口:“生于皇室,有许多的身不由己,这一番苦劫她总是要经历的,你便放手去做吧。”
“是。”二人不约而同看向了案台上的一盆牡丹花,那花开的何其娇艳,芳泽暗香。
花儿娇嫩,世人只看得到它们的色泽鲜亮,可又有谁关心花败之后,魂归何处?锦乐就如同这牡丹花一样,虽生来比其他花高贵一等,但落败后,与其他花又别无一二。只盼望将来尽头时,她能看透这世间的人情冷暖,呵护自己余生。
夏侯演回到府中后,他沉默不言,而后自己牵了匹马,蹬上脚蹬,手握缰绳,将佩剑随身携带,一路狂奔。
任凭萧时一在后面大喊,他一句也听不进去,就像含玉所说的那样,他们生来就是敌人,是注定刀剑相向,兵戎相见的。枉费自己这满腔的独爱,现在被她三言两语,硬生生地掰成了什么有缘无分。乔含玉,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才对我这么狠心......而我就是这样,像个笨蛋一样,跳进了名为爱情的火坑之中,不逃不走,愿意化为灰烬只忠于你一人。
他骑马越是快,他眼中的泪水越是不会直直地落下,更不会沾湿衣襟,而是随风飘落,和泥土长眠于地下,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认为他从未为这个女人伤过心、流过泪。
后来,他骑着马跑出了朝阳城,去了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沾上了她身上独有的香味,仿佛此刻她就在他身边一样,挥之不去。就连那飘渺虚无的空气中都能凝结成她的模样,朝他微笑,朝他生气,一颦一笑,皆只为他一人。他下了马,蹲在溪水边,想要用水浇醒自己,可是当他的视线凝视在水面上时,发现她依然在。
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触碰那水面,未及片刻,水面上的人已经销声匿迹,再也看不见了。而耳畔边还能听见她最后的一字一句:“夏侯演,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注定都不可能走在一起。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仇人了......”
“含玉...含玉......”夏侯演已然失魂落魄,他瘫坐在溪边,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乔含玉。他神色伤然,泪水在他眼中打转,然后滴落,一滴接一滴,不断重复着。他不想擦去这些泪,那是伤情之后的结晶,是他对她最后的执念,若是擦去了,岂不是连最后的念想都断了吗?
一直到了晚上,夏侯演才从外面回府,只是他已经喝的烂醉如泥,连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巡守的禁卫军将他搀扶着回的府,而后萧时一代替夏侯演打点好一切,让下人给他换了衣服。
哪知他酒醒后的第一句,就是吵嚷着说要看舞姬跳舞,萧时一知晓他心中苦闷烦躁,也知道他为的什么灌醉自己。乔含玉不同于其他女子,甚得他心,她柔柔弱弱时,镇定自若时,无一刻不牵动着他的心。
“殿下,她都已经抉择了路,这事已成定局,您又何必这么作践自己?您的父亲需要您,菀国的子民也需要您!”萧时一苦口婆心的劝着,他话里的字眼十分刺耳,就像数十万根细针同时刺在心口上一样痛苦难耐。
夏侯演的脸颊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他双手抓着萧时一的衣襟,瞪着眼睛,极力为乔含玉辩解:“你懂什么?!她是这个世上我唯一倾心爱过的女人,没有她,那我去争这个天下又有何用?!”
萧时一也涨红了脸,他身为夏侯演的护卫,必须时时刻刻警醒着夏侯演,在临走之前,老王爷交代过,一定要看好夏侯演,叮嘱他,一切以复国为重。现在若是连他这个明白人再看不清楚局势,只怕菀国复国真要无望了。
“殿下…为了菀国,也为了老王爷和您,此刻,属下只好得罪了!”萧时一击晕夏侯演,将他置于塌上,盖上被子,关上房门。他现在只需要好好的睡上一觉,等到明日天明,一切尘埃落定,他想明白了,就自然会为了大局而做出选择。
是的,所有的种种过往,痴迷不悟,仅仅只需要一夜,就能忘却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夏侯演觉得头十分的痛,他勉强起身,手抵着额头,艰难挪着步子到了桌子跟前,他倒了杯热茶,给自己醒醒酒,舒缓舒缓。房外的下人听闻后,知会了萧时一,随即他端来了早膳,还有醒酒汤。
经过昨夜的大醉一场,夏侯演的情伤也算走到尽头,他喝下醒酒汤,早膳也没误了,整个人一切如同往常般意识清醒,不忘复国。
“时一,等下替我备好马,我要去给公主殿下寻摸新鲜的玩意儿,今日午时之前约好了的。”
“是,殿下。”萧时一转身离开前,忧心忡忡,他再度开口询问:“殿下,您是否……”
“你放心好了,父亲的话我不会忘记,为了菀国,我会尽快求娶公主,如此一来,嫁娶之日,就是父亲铁蹄践踏之时。”夏侯演垂眸稍稍整理了一下衣物,神情无悲无喜。他将锦乐赠给他的美玉挂在腰间,头束银冠,腰束玉带,一副翩翩公子油然而生。
锦乐在瑶华宫的日子一日比一日过得舒心快活,最近夏侯演对她是越来越爱护,几乎隔个两日就到宫里来瞧她,而今日更是早早约定了要带些个别致的礼物给她。于是一大早,锦乐就忙着梳妆打扮,穿着新裁的华服,戴着珠玉璎珞,端端正正地站在瑶华宫左等右等。而这第一个等来的却不是夏侯演,而是楚后。
是舒音一早禀报了楚后,她才早早过来看个究竟,不曾想真如舒音所说那般,夏侯演别有用心,想利用锦乐方便行事。夏侯演之意图,昭然若揭,人尽皆知。只是这个锦乐看不通透这其中的诡秘,或许她知道,却想装作傻子,就这么无忧无虑地过下去,不想那么快从梦中醒来,认清事实。
锦乐一看见楚后远远儿地从园子那边走过来,她马上恭恭敬敬的快步走到楚后跟前迎接,楚后是出了名的调教严厉,一向不苟言笑。对于楚后,她是说话小心谨慎,既害怕又恭顺。见着楚后时,她向楚后行大礼,眼神躲闪,“母后,您...怎么来了?”
“哼,本宫要是不来,你今日岂不是又要光天化日之下和那夏侯演厮混在一起?宫里的奴才把话都传到本宫宫里去了!要不是本宫平日里替你遮掩,你以为你父皇会发觉不了?”
“母后,锦乐和阿演哥哥怎么能算是厮混呢!我们两个两情相悦,为什么您就不赞同这门亲事呢!论门当户对,阿演哥哥是菀国皇子,也是我们燕国的世子,而论才学武略,阿演哥哥也比朝阳城中的任何一个公子少爷出彩,怎么......”
“你也知道他是菀国人,终究不是燕国人!锦乐,你一定要听母后的劝,你绝对不可以和他在一起,他这个人野心勃勃,将来有一日,他会负了你的!”
“母后,您不必再劝我了,阿演哥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他不会的......”锦乐眼中已经有了盈盈热泪,她双眼直视着楚后,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逃避,敢直言面对,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母后,就当是锦乐求求您了,求您成全了女儿的这点私心。”
楚后震怒,她的一巴掌重重打在了锦乐的脸上,身后的众人全部吓到跪在地上,“没脑子的东西,本宫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逆女,现在居然联合起外人,要和你的父皇,和你的母后决裂!”
舒音看见如此情景,她急忙出言相劝,“娘娘,公主殿下只是一时犯错,只要稍加引导,相信殿下一定会幡然醒悟的!您可莫要在这个时候让殿下她伤了心啊?”
锦乐愣了愣,事情既已到了如此地步,她也干脆不再恭顺,反而大肆直言:“当年母后嫁给父皇,也是心甘情愿的吗?”
楚后一时间自是被她这个问题问的不知所然,厉声厉色,“放肆!看来平日里本宫对你骄纵过度,才致使你今日如此出言不逊,传令下去!即日起,锦乐公主幽禁瑶华宫半月,面壁思过!”她转身,奋力一甩衣袖,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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