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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搅风波(12)(1 / 1)

他拿着玉珏放在了桌子上,刻意把玉珏往倌儿面前推了推,“这个东西你可还记得?”他说话时眼眸恰似碧波温润,语气态度不娇纵不蛮横,反而婉转细腻。

“这样的玉珏价值不菲,只可惜在集市上到处都是劣等货,不巧...倌儿正有这样的物件。只是王爷到底想说些什么?这貌似和倌儿问王爷的事情矛盾相错吧。”

“你当真不记得这个玉珏?”燕措再三问道。

“不记得。”倌儿忽然想起父亲对她常说的一句话,于是她低吟着声音,继续说道:“其实我在幼年时,和父亲母亲一同去江南游玩,结果被不知来历的土匪袭击,若不是母亲誓死护住我,我也不会活到现在。在那之后,我高烧不止,大夫说我有记忆衰退之象,兴许...就是那个时候失忆了吧。”

“这么说来,在你病好之后,已经记不起那之前的事情了?”燕措从桌子上拿过玉珏,放在手心上仔细端详,他伸出手摸着玉珏,情绪低沉,而后他攥紧手,娓娓道来:“说起来,你我相识也不过是在六岁。隔了这么久,记不得也算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你还发了高烧。”

“...嗬,王爷是在跟倌儿说笑吗?竟连幼时相识这样的谎话都拿出来作数,我乔倌儿不是三岁孩童,殿下又何必编出这样的谎话来骗我?”她怎会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的确,她失忆不假,可是乔知峰从未提起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个燕措拿出这样的谎话来蒙骗自己,实在可笑了点。

“你也明知这样的话三岁孩童都不信,可见我的确不是在骗你。不然你明明记不起那时候的事情,却又为何单单在那么多的玉珏中,选了个跟我这一模一样的买下呢?足见在你内心深处,依然还记得我......”

“这...这不过凑巧罢了,我喜欢海棠色,所以自然没有买下别的颜色的玉珏。如若王爷所言为事实,那为何这么多年,父亲从未在我面前提起我儿时有这么一件事,可见王爷的话漏洞百出。”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确信在六岁时认识燕措,那时她想买下那枚海棠色的玉珏也是因为她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所以燕措的话也不是不可信。

“在我十岁时,双腿因为意外被废,因此父皇的宠幸也大不如前,后来母妃因病辞世,父皇更加不大待见我,虽然衣食无忧,可却不如其他皇子。后来,皇后、贵妃合谋设计,将我送离皇宫,安置在长青寺,又是几年光景。”

话到此处,倌儿也大致明白燕措的意思,乔知峰虽是个忠臣,但也不会再在自己面前提起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干脆将那段陈年往事烂在肚子里,永不提起。至于那枚信物,或许在白氏被刺死时,慌乱丢失,又或是后来买药治伤当掉了也不一定。

“王爷,您方才也说过,那些不过是儿时之事,如今...又有什么必要提起来,黯然伤神呢?”倌儿的语气稍有好转,她干脆也不再计较这话是真是假。“如此,难怪王爷会知晓倌儿的真实身份......估计现在夏侯演已经发觉我连夜逃走的事情,他很有可能会怀疑殿下您。”

“我和他迟早是要明着反目的,只是暂时要委屈你躲一躲,以免他来府上的时候察觉到......”

“有劳王爷费心了。”也是在这个时候,倌儿才明觉出原来一直以来,燕措都知道夏侯演是刻意接近他,那所谓真挚的兄弟情也是假的。她那点小心思全都在他的重重布局当中,现在看来,这点小聪明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值一提。

“你以为我跟你提起那段旧事只是随口说说吗?含玉,这么多年以来,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你,尤其是听到乔家灭门那个消息时,我恨不得马上去到那里,把你带走。可是……那时候我这双腿已经废了,漫漫征途,我孤身一人又该如何去救你……直到那一日夏侯演把你带到府里时,我才发现你冥冥之中竟然再次和我相遇。想是老天垂怜我一番苦心,终于等到了你。”燕措认真的神情不由得让倌儿的心思猛地一颤。

这番话也来的太突然了些,之前她一直认为燕措是个食古不化,跟那夏侯演同属一类,都是嘴上说说的人,哪曾想今日却……

“王爷,恕我直言,小时候的事如过眼云烟,早就已经想不起来。王爷是人中龙凤,将来……也是能登上宝座的人,天下女子万千,您又何必对我……念念不忘呢。”

“想不起来,那也无妨,我有的时间培养我们之间失去的感情,不如,我们来个赌约,若是在我当上太子后,你还不对我动心,我就放你离开,天下之大,任你游玩。”

话说到这份上,乔倌儿也不好在说什么来拒绝,她只能默默点点头,应承下这个赌约。

燕措费力的伸过手来给她拿起筷子,然后他垂眸一笑,眼睛弯弯的,嘴角扬起来的弧度也很好看,“趁着这菜还没凉,你……还是吃点吧。”而后没等倌儿回答,他又不好意思的浅笑两声,说道:“我差点忘了,都已经夜深了,还是让你早些休息吧,这住处我已经吩咐人安排好了,只是……王府地方小,你和我的住处离得不远……”他推着轮椅去到门口,打开门,让落痕进来替他送一送倌儿回房。

于是,倌儿起身,待她走到燕措身边时,她给燕措屈膝行礼,手是放在侧边的,这是大家闺秀给公子才俊特有的礼仪,所以燕措见后,脸上不由自主露出欢喜而羞涩的表情来。

一路上,倌儿总是不由自主回过头看着开着门的书房,燕措依旧在门口远远地看着自己,她不禁羞红着脸转过去。她竟有些开始慢慢在意起这个‘故人’,她会担心他的日常起居,会担心会不会因为身子不便,有许多想做却又做不了的事。

“落痕,王爷他比较重要些,你还是回去照顾他吧。你看他行动不便,嗯……不如你告诉我房间在哪里,我自会找到。”乔倌儿既然于心不忍,又感觉不好意思。

哪知落痕回答的十分耿直,他回头张望了一下,随后禀手回答:“王爷有吩咐,务必让我送乔姑娘回房,至于王爷那里,姑娘不用担心,自有人在照顾。”

走了一会儿后,落痕直言说道:“姑娘还不知每次扮做黑衣人与姑娘通信的,是我。本来王爷打算早些告知姑娘真实身份的,只不过姑娘的大仇未报,加上姑娘又对夏侯演笃信不疑,所以才拖到了今日,还望姑娘念在王爷一番苦心的份上,不要计较王爷说的违心话。”

“这自然不会。生在这乱世,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王爷能重振东山,是他的福分,亦是他的能力。我又怎会因为那点小事而诸多计较呢?只是我还有一点要确认……不知飞肃和秋练他们两位,是不是也是王爷的人?”

“姑娘竟早已猜到了吗?”落痕边走边畅所欲言,他笑颜绽放,动作却不张扬,一切显得很小心翼翼,走路拘谨。“其实严格来说,他们二人也不算是,只是意气相投,愿意助王爷一臂之力而已。说到底,他们毕竟还是吕泽一手调教出来的人……”

“原来如此。”

话毕,二人来到一间屋子前,落痕示意,这一间便是她以后的居所,地方隐蔽,一般不会有人打扰。即便是夏侯演,也不会知道她会藏身于此,所以十分安全。

倌儿站在门口,目送落痕离开,她回过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陌生屋子,不由得情绪低落。倒不是舍不得锦鲤苑,只是联想到当乔家的冤屈洗刷掉后,她自己又该如何?是去是留,她不知道。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能洗刷清乔家的冤案,那要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

房间内女儿家用的东西一应俱全,中央摆着一张红木雕浪花纹圆桌,上面铺着海棠色的绸布,茶具置于中央。这正前方的墙上挂着好几幅花的丹青,桌子后方两侧都有一扇很大的红木镂空屏风,上面还雕着很好看的梅花。在左侧屏风后面是一张花梨条案,笔墨纸砚置于右侧,这案几后面是一个红木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玩。而另一扇屏风后面则是同类型的罗汉床,还有梳妆台。景观植物也是一样不落地摆放在适宜的地方,尤其是罗汉床左侧的一盆红色的杜鹃花,它是那样的惹人注目,芳香四溢。

这间屋子被打扫收拾过很多次,因为燕措不知乔含玉何时会搬进来,所以他每一天都会换新鲜的果香焚着,它没有其他熏香那样刺鼻,反而透着水果的清香。

倌儿坐在塌上,仔细看着周围的布置,深知燕措的用心良苦,就像她之前说的一样,她第一次看见那枚玉珏的时候,就觉得十分熟悉,乔知峰也提过她小时候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她没有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现在这么一想,好像那段逝去的记忆当中的确有那么两个小娃娃结伴玩耍的情景。乔倌儿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在琢磨他说的是真是假?最重要的还是该怎么应对那个夏侯演……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若是被他知道,我的确藏身于镇安王府,依他扭曲的性情,不把王府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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