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搅风波（9）（1 / 2）

杜陈氏早已听闻府中变故，她此刻心不慌气不乱地站在杜远之身旁，静候着接下来事态的发展。

“老爷，平白无故大理寺的左右寺丞怎会得知那东西在清荷的房里呢？恐怕定是府内走漏了风声，不然……”杜陈氏附耳过去，轻声细语说着。

杜远之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可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等他注意到岳常卿惊慌失措的表情时，不禁怀疑到他的身上。他眼神严厉而又紧张不已，嘶哑着嗓子问道：“清荷，爹问你，最近常卿可曾见过什么人，说过话？”

可杜清荷直接摇摇头，言语之意岳常卿除了正常上朝，其余时辰就待在府里，哪里都不曾久留过。但昨日午后，他去了集贤阁听那些文人雅士吟诗作对，还饮了酒，除此以外，并无别的。

杜远之确信应当就是那个时候岳常卿被套了话，自从岳常卿入赘到杜府，他的饮食习惯杜府上下人尽皆知。自然杜远之也知道岳常卿不甚酒力，酒后易吐真言一事，说不定有人掌握了他的行踪，料定那日他会去集贤阁，而后盛情相邀一聚，一来二去，酒也喝了，话也抖落得干干净净。

真是败笔！

杜远之纵横官场数年，叱咤风云，如今却栽在自己的女婿手中，当真是家门不幸！

杜陈氏和杜清荷意识到事情严重到已经不可掌控的地步，杜陈氏干脆提议道：“老爷，妾身以为，既然这两个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爷又何必敬重？不如此刻请罗将军出面，直接除掉他们二人灭了口。这里是杜府，他们又不是奉诏搜查，还身穿夜行衣私自闯入，就算大理寺是陛下的人，难保这两人不是心怀叵测之辈，此刻杀之，最合适不过！再者，就算禁卫军赶到，老爷您大可以以二人夜闯罪责当场处置，即便闹到陛下那里，也可以有理有据！”

杜陈氏一语点醒梦中人，杜远之即刻派遣管家杜守财通过暗道让罗豫过来，秋练自是看破了这一点，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剑挡在了杜守财面前。杜远之一声令下让剩下的高手和府邸里的下人持剑持棍将秋练围住，他这狼子野心的真面目总算是显露出来，那一副惺惺作态之意实在让秋练不舒服。

“杜远之，你可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我秋练倒要看看，是你这府里的窝囊废厉害，还是我秋练更胜一筹？”秋练废话不多说，她拔出剑来，剑指杜远之。

几人瞬间打做一团，一时间难分高低，秋练武功好的确不假，但杜府家奴人多势众，还有几个高手坐镇，前有棍棒伺候，后有刀剑相加，就算是绝顶高手，也是寡不敌众。

飞肃深知府中不时就会动起手来，秋练孤身一人定挡不住如潮水般汹涌的攻击，所以他要尽快找到驻守在城内的禁卫军，再然后伺机而动通知大理寺的吕泽。这一次，为了镇安王，他必须让杜远之和罗豫身败名裂！

可今夜却久久不曾看见禁卫军巡防，飞肃心想，难不成这事是杜远之早就料想好的？不成，这样拖下去不知要何时才能碰着禁卫军。而后飞肃心生一计，他摸摸怀中，幸亏还带了信号烟花，他点燃引信，那一点烟花飞快窜上天去，炸开，显露出一阵红色的焰火光。

这是大理寺内用的信号，如遇突发状况，可点燃此物，让焰火绽放于空中，届时身处在各处的兄弟们会闻光寻来。还有一点，禁卫军即便不知这焰火为何，现在不是燃放焰火的时节，他们也自会闻声赶来巡查，如此一来，飞肃便可安心再返回到杜府，和秋练并肩一站。

他立即赶回府中，找到秋练，还好这女人身经百战，区区数十人还未曾将她击倒在地。即便孤身一人，亦能持剑傲立于不败之地。

“你小子速度也太慢了，该不会趁着这个时候趁机报复我吧！”秋练和飞肃背靠背各自持剑，一致对敌。

飞肃不甘示弱，当即就驳了秋练的话，打趣道：“我就是再混蛋不堪，也知事情轻重缓急，这马不停蹄就赶回来救你来了呗！你可不能随便误会我！”

“那好，等这事儿了结了！咱们再好好说说，眼下先把这几个人解决掉。”

话音刚落，飞肃和秋练默契持剑仅仅一招以剑背便击晕了那些人，他们是死是活是由燕帝做主，在此刻，他们绝不会动用死刑，杀掉这些人。

飞肃秋练二人双剑合璧，水淹土挡，一气呵成。若有人钻了空子想刺伤一人，那另一人势必执剑破除招数，将其利刃狠狠砍开。飞肃下盘稳当，只见秋练一脚踩在了他的膝盖上，用力一蹬，她整个人飞身出去，可谓寒芒一出，刀剑瞬间摩擦出电光火石。任凭杜远之的人手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两个人的合力一击。

这焰火的声音不小，怕是惊动了半个朝阳城的人，杜府附近的一众府邸、店铺悉数灯火通明，纷纷出门张望，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半夜三更扰人清梦点燃了焰火？

世子府和镇安王府自然也不例外，他们二人深知这是大理寺的信号烟火，素日没什么大事，这烟火不会无端放出，想来一定是出了事情。

乔倌儿穿好衣裳，她吩咐柳絮在府里等候，让穆珩跟着自己就是，随后二人连忙赶去夏侯演的住处，正好遇见了准备出门的夏侯演。

“看来殿下也发觉这个焰火不是普通的焰火了。”

“依你所见，这一次城中会是哪儿出了事情？”

“听焰火方才的位置，偏向西南方向，儿那里靠近宫城，却并非宫城，看来是……杜远之的府邸。”

“和我想的一样，走，咱们去看看究竟。”

萧时一给他们备上马车，准备去杜府一看究竟。

等到抵达之时，杜府门前门庭若市，马车还有一辆，看样子应该是燕措。他是知道飞肃秋练的计划的，所以自然在焰火发出后，他不紧不慢赶了过来，正巧和夏侯演、乔倌儿打了个照面。

“参见王爷。”

三人心照不宣，对各自都怀揣着疑虑，他们很清楚对方都是为了扳倒杜远之而来，也清楚这是绝佳的机会，所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今夜巡防朝阳的是定国大将军武莫风，他率领禁卫军一路来到了杜府门前，本来是想询问杜远之为何燃放焰火一事，可这门前竟迎来了两个权贵。他是臣，而他们两人是君，自然要禀手行礼。

“深夜已至，不知二位殿下为何到此？”

“武将军，这焰火如此响，是个人都能听得见，难道将军不是为了此事而来吗？”

“微臣自然是为了此事而来，只是燃放焰火不过是小事一桩，为何惊动了二位尊驾深夜前来？”

“将军，这焰火不是普通的焰火，而是大理寺特有的信号焰火，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放出来的，本世子相信定是大理寺遇着什么危急之事，所以才燃放了。”

“这…这是大理寺发出来的？”武莫风并不清楚这件事，他只当以为是哪个粗心的下人或是小孩子无故燃放，故而并未太在意。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进去看一看吧，好像里面有些动静……”燕措提议。

“镇安王言之有理。”夏侯演附和。

在武莫风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断然拒绝了，夜半私闯重臣府邸乃是重罪，他身为守卫朝阳的定国大将军，岂能知法犯法，公然带兵闯入？这做法实在欠妥……

故而夏侯演带头上前去，敲响了杜府的大门。一直守在门后的杜守财听到外边来了人，心中不免惊慌失措，他连忙让一个家奴到内院去知会杜远之。

杜远之听后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么快就引来了禁卫军，可家奴还说不仅仅是今夜当值的武莫风，还有世子夏侯演和镇安王燕措，一群人已经将杜府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连这两个人也来了？

杜远之失神差些没站稳脚跟，还好杜陈氏和杜清荷一把扶住了他。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早已被夏侯演和燕措察觉，不然单凭一支焰火怎会将他们也引来？想来前几日有江湖高手夜闯府邸一事也是他们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摸清楚五石散究竟藏在何处。现在岳常卿彻底暴露了，人证物证俱在，根本无处辩解！

最糟糕的是，罗豫正带着人和飞肃秋练混战，几百回合还没有拿下他们，若是武莫风此时此刻带兵闯入，一切就都完了。

“老爷，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杜陈氏此刻也稳不住连连发问于杜远之。

“我能如何？咱们已经无路可退，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我杜家五世英名……今日已然毁在我的手上！”杜远之仰天长叹，他后悔地闭上眼睛，悔不该当初让女儿嫁了这个岳常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到如今只能拼命阻拦外面的人闯进来。

他当即吩咐那家奴，“你去告诉管家，就说那些人不敢私自闯进来，叫他一定要稳住那些人。”

家奴知晓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去。这下子杜清荷可算是吓坏了，昨日她还耀武扬威，对着一众姐妹炫耀贵妃娘娘赏赐的碧玉珠钗，现如今却朝不保夕，杜府竟陷入危难之中。她大哭大喊，朝杜陈氏撒泼，口口声声说自己还是大好年华，怎能现在就赴身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