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搅风波（8）（1 / 1）

飞肃和秋练得知此事，马不停蹄，趁着夜色去杜府打探一番，那杜清荷又不是成天成宿的待在房间里不出门，只要她起身离开，他们二人便马上潜入进去，仔细翻查。

可他们来来回回摸索了个遍，始终没有看到什么五石散的踪影，也没有看到秘密锁着的箱子之类。这可就怪了，明明燕措已经告诉他们东西就在杜清荷的闺房中，怎么就找不到呢？

飞肃就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要他现在放手离去，简直痴人说梦，再说燕措的话向来不会出差错，这五石散一定在杜清荷的房里，或许有哪个不起眼的地方他们忽略了也说不定。

秋练心细，就由她在屋内翻查，而飞肃轻功好，人又机灵，他便负责望风，一旦杜清荷回来，或是有旁人过来，也好提前藏身，以免被发现。

杜远之虽然不会武功，但他府里也不缺会武功的高手，近几日朝阳城中出现了这么多的黑衣人，他一个文官，‘弱不禁风’的，再不找人护着，只怕哪一天自己死在房里都没人知道！好在这些人只是武功好，并不能察觉出有人此时闯入，如此，倒省了不少力气。

秋练总觉得这个闺房有点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等到她坐在了床上后，她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对劲，原来原因就出在这张床榻上面。

这床不是罗汉床，而是由浅紫色的纱帐笼罩的拨步床，最主要的是秋练发现床下面是空心的，是她抬手不经意的敲了敲才知道的。

杜远之果然老谋深算，竟然还把杜清荷的床改成这个样子，当真是煞费苦心啊。

果不其然，等到秋练触碰到一个机关时，那床自个儿就往旁边挪动了，露出一块缝隙，刚好双手可以探进去，秋练随即就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但盒子却被锁上。

她也不急，直接随手从杜清荷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支簪子，用尖锐的地方插入锁孔，不一会儿这锁就被打开了。她打开盒子，里面全都是被包好的五石散，除了她手上这一盒以外，数量多的惊人。

若是只带这一盒回去，恐怕那杜远之定会把其余的给转移走。单凭我和飞肃两个人的片面之词，陛下绝不会信，这可如何是好？

秋练嘴角上扬，既然走到这一步，不如闹个天翻地覆，好让禁卫军赶过来。

夜半，所有地方都静悄悄的，但越是这样，越是警醒着人们暴风雨即将来临。飞肃轻功极好，由他飞檐走壁，故意在那些高手面前泄露行踪。随即一团黑影轻松攀上围墙，继而沿着檐一路飞向屋脊，他像一只黑色的野猫，伏在屋脊上，只露出一双黑眸看着府中。正巧两个家丁打着黄纸灯笼从一边走过，他当即飞身下去，拦在了他们面前，拔出刀刃剑指着，家丁哪里能禁受得住这样的吓唬，当即大喊有刺客。

“来人啊！救命啊！有刺客！”

飞肃没有紧追其后，站在原地耐心等着那些高手的到来。大概过了一会儿，几个男子手持刀剑纷纷围住飞肃，其中一人厉声喝止，指着飞肃鄙夷大骂：“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贼，居然敢到杜太史府中偷东西，怕是活腻歪了吧。”

“废话那么多，还动不动手了？该不是你们武功差，在这里先逞口舌之快？”飞肃刻意激怒这几个人，但没有拔剑。

话不多言，那些人当即拔出剑来，向飞肃狠狠地刺了过去。顿时，铁器之间火光四射，刚挥剑冲上来的莽夫，还没出上半分力气，就被飞肃一脚踹得老远，直接趴在了地上起不来。剩下的人依旧威风凛凛，卯足了劲冲上去，二话不说，冷刀冷剑砍得十分干脆，却是招招落空，半分都不曾伤到飞肃。

后来，杜远之等人赶到，杜清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又是刀又是剑的，她紧紧挨着岳常卿，面色紧张害怕。“父亲，这...这贼？”

杜远之当即觉得事情有变，他让岳常卿赶紧回房中确认那东西是否安全，岳常卿脸色也跟着一变，他慌慌张张转身离去。飞肃注意到杜远之已经察觉，干脆将计就计，甩开了那些草包，纵身一跃，飞到了屋脊上。杜远之出言大喊，“还不快去追！你们这些饭桶！”

这事情一出，杜府一下子闹了个天翻地覆，整个府邸里瞬间灯火通明，所有但凡会武功的人全都派了出去，去追那飞贼。谁知这飞贼有意无意停留片刻，似乎是在等着杜远之，他进一步确信，这飞贼不是一般人，他明摆着是冲着藏在杜清荷房中的东西而去，恐怕这件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此事当务之急势必要稳住外院的禁卫军，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府里藏着这样大不敬的东西，这杜家世代忠良之名岂非今日就要断送？不！我杜远之还有一番大业未成，此时此刻绝不能毁，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权贵敢翻我杜远之的底！

杜远之吩咐管家把大门关得死死的，让他好生看着，绝不能让禁卫军听着声音闯进来。那老奴自然明白此事事关重要，连忙支了几个好手去府邸大门那里看着，而杜远之和杜清荷赶紧去到别院看看究竟。

飞肃就站在杜清荷闺房院内中央的位置，背对着众人，杜远之看他将利剑收于剑鞘中，他心想做贼的无非就是为了钱财，再不济分点好处给他，让他也得了那东西的分红，如若他再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勿怪自己动了狠心，下杀手。

“老夫纵横官场多年，见多了大场面。所以老夫想和阁下做个交易，阁下若是想要些好处，老夫定当拱手相让，老夫敢担保阁下一生富贵有余，如何？”

“哼，原来杜大人这么会做生意啊，那不知...大人能给在下多少好处？想必好处一定能比肩国库吧！毕竟是...五石散这样的...贵重东西。您说呢？”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岳常卿微微颤颤从房间后退着走出来，而他面前却是一个身穿官服的女官正拿着剑指着他，杜远之一下子就认出来那人正是大理寺右寺丞秋练！秋练嘴角上扬，官服加身，一顶官帽两侧垂下来的黑线珠衬托的她英气无比。她缓缓开口，不急不慢：“杜大人，这出戏您看的可还顺心顺意？”

“你...右寺丞大人您...您怎会？！”杜远之当即换了张嘴脸揖手尊称秋练一声右寺丞，他万万不会想到这秋练会突然出现在府里，也远远没想到那飞贼竟然和秋练是一伙儿的。

飞肃解开罩在脸上的黑布，面容显露出来，杜远之吓得当即往后倒退几步，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来指着面前的飞肃，不敢置信，“这...这...你们......”

“嗬，怎么？方才大人不是阔阔其谈，还想分点好处给本大人的吗？”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本大人正想问问杜大人，这为何有分好处一说？能否给本大人说说清楚？”秋练看了一眼身旁的岳常卿，继而补充道：“如果大人不愿说，那...由这位岳大人说也不是不可。嗯？”

岳常卿本来就是一介书生，常年在温柔乡作诗作词，哪里承受过大理寺的‘严刑逼供’？他当场就向秋练开口求情，让她小心着些，千万别让不长眼的刀子划伤了自己的脖颈。而他心底里也在暗暗害怕，这五石散一事他掺和在其中，真要事发，他也逃脱不了，包括他年迈的双亲，还有远亲。

“都到这个时候了，人赃并获，杜大人还不老实说出来吗？”秋练见杜远之还不肯乖乖就范，刻意扯开了嗓子大喊。

“寺丞大人，您这话可就说错了，何来人赃并获一说？这...老夫实在不懂啊！”

“哦？既然杜大人不懂，那本官就不惧辛劳给大人拿出这所谓的赃物来。”秋练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背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漆木盒，她将盒子打开，满盒子的白粉从里面倾泻而下，如同白雪一般数之不尽。秋练看着杜府内每一个人脸上的神情，他们都在暗暗发抖，自知杜府出了不得了的大事。她干脆将那盒子直接往杜远之面前一扔，盒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木盒里剩下的五石散从缝隙中脱落至地。

杜远之看着地上的白色粉末，内心不免慌乱。此刻，杜清荷不分事情轻重，开口直言道：“大人，这些东西我们不曾见过，大人可不要随意栽赃啊。”

“栽赃？这木盒子就是从杜小姐你的床下搜出来的，难不成这样还是本大人栽赃？只要本官将此事禀告陛下，相信陛下圣心裁断，届时谁言真谁言假，陛下自会决断，恐怕到时候杜小姐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出言张狂了吧。”飞肃指着那房间，继续说道：“要不要本大人再从小姐的床下多搜罗出多余的五石散？嗯？”

杜清荷只会和女子拌嘴斗气，到了跟大理寺这样的老姜分庭辩解，她哪敢再多言下去，只会拉着杜远之的衣袖小声抽泣。杜远之紧紧握着清荷的手，示意她放心，随后他又展开笑颜，镇定自若：“看两位大人这样子穿着，想必是没有得到大理寺的准许吧，这夜半私闯高官府邸一事若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只怕也会治二位的重罪吧。不如二位大人跟老夫握手言和，老夫承诺，今后这利益也会分给二位，只要二位大人此后缄口不言......”

“杜大人还是冥顽不灵，都到这个地步，还是坚持要贿赂。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飞肃纵身一跃，飞到屋脊之上，准备往府外飞去，叫些禁卫军过来做做客。

杜远之自然不会允许，他连忙让人追上去，把他拦下来，可飞肃轻功向来不错，又怎会轻易被拦下。他刻意中途耽搁，想直接把人带到禁卫军面前，这样一来，禁卫军统领就会带兵入府邸，那些东西自然也会被查的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