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搅风波(7)(1 / 1)
她从房间出来,面色淡然,马车在客栈外面停着,穆珩坐在上面,而柳絮则是站在一旁,静候着。当她看见倌儿后,主动上前给倌儿披上了披风,随后马车驶离客栈。
“姑娘,咱们这会儿是回去,还是……”柳絮看倌儿脸上红润未褪,大致也明白了方才的情景,于是她替倌儿理了理衣裳和发丝。
马脖子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路,伴随着马蹄声,乔倌儿一言不发,她的目光涣散,一直垂眸,是在想事情,以至于完全没有听见柳絮的话。
岳常卿醉酒往往会说实话,这点小秘密,没有什么,问他什么,他都会一一回答,比丧失心智的人还好套话。故而他几乎从不饮酒,今日乔倌儿出现勾起他的心痒难忍,一来二去,醉酒说真话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想要知道他们到底有什么秘密还不简单?
怪只能怪杜远之做人太嚣张跋扈,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岳常卿这么一招,他杜府的命数不久矣……
柳絮抬手在倌儿眼前晃了晃,倌儿这才回过神来,“怎么了,柳絮?”
“这话是我要问姑娘你的,怎么从客栈里出来,你就开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咱们现在……要再去一趟镇安王府,有些话我需要当面告诉殿下。”乔倌儿的眼神犹豫不决,她现在其实并不知道燕措究竟可不可靠,但除了这个人,她不知该相信谁……夏侯演终究是菀国的皇子,他一心想要灭了燕国,所以朝中的动向最好不要透露给他,不然乔知峰当年忠心护着的半壁江山就要拱手让给菀国了!
“好。”柳絮深知事情的重要性,于是她撩开布帘子,对着穆珩说去镇安王府,马车眼神继而加快了速度,一路奔向了镇安王府。
待马车抵达后,倌儿被柳絮扶下马车,她仰头看着门匾上的字,双眼微微一眯。她踏进了王府,拜见了燕措。
燕措看见她跪在地上,久久不曾抬头,心中尚存疑虑,“你这是何意?”
乔倌儿仰起头,眼眸中露出坚定的神色,好像再告诉燕措,她接下来的话像是事关江山社稷一般重要似的。
“王爷,我乔倌儿一条贱命,死不足惜,若是方才得罪了王爷,还请王爷暂且饶了我。如今夺嫡一事已成定局,王爷想要除掉睿王和暄王,想必一定需要倌儿接下来说出的话,不知王爷可有兴趣听一听?”
“哦?你的意思……你想要跟本王谈条件?”
“哪里是谈条件?只不过…是倌儿的一个小请求,对于王爷您,并不亏,不是吗?”
“好啊,饶你一命可以,但你先说一说到底有什么话可以扭转当下的局势?”
“想必王爷已经知道杜远之和罗豫密谋一事,而这关键的东西便是五石散……王爷放在大理寺的眼睛应该最想查出这东西究竟藏在何处吧?……所以我方才使了点手段,已经从岳常卿嘴里知晓了五石散真正的藏匿地点。”
“哦?本王倒是好奇,你说来听听?”
“其实,那个地方说隐蔽也隐蔽,说显露也很显露,那便是……杜清荷的闺房之中。如若王爷您想要查验此言是否属实,您派一两个高手前去即可,如此一来,便可知晓倌儿有无撒谎……”
杜远之是暄王的人,若是能用这件事彻底扳倒杜远之,那暄王无疑少了一大助力。就算被查出来,他们也怀疑不到燕措的身上,这案子原本就是大理寺查出来的,他们只会忌惮,忌惮燕帝。
燕措正有此意,他前思后想一番,认为对自己确有好处,于是就答应了倌儿的‘条件’。只要那东西被翻了出来,杜远之百口莫辩,他逃脱不了的。
“这个消息果然对本王有利,只是乔姑娘你可曾将这消息告诉过旁人?”
“既然是我乔倌儿的诚意,自然就只有王爷您一人知晓,倌儿心里明白,一定对外守口如瓶……这样您可放心了?”
“好!乔姑娘有这话本王自然放心,待功成名就,铸就大业,届时本王一定待姑娘不薄,封妃嘉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应有尽有……”燕措之语气轻佻,远远不同于以前,完全没了温润如玉的气质,相反的,他跟变脸的夏侯演一样,一样可怕,为了权位,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
“其实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是身外之物,倌儿不会在意这些,只要王爷肯恕了倌儿这微不足道的小罪过,就算是对倌儿最大的恩宠了。”
“此事还是日后再议吧。天色已晚,本王让落痕代本王送一送姑娘。”
乔倌儿起身行礼,她转身离开,行色匆匆。
相信过不了多久,杜远之一家子一定会被抄家,只可惜他不是因为父亲的旧案而伏诛死掉,当真是便宜了他。乔倌儿紧咬下唇,深邃墨黑的眼眸中露出十分阴狠的神色,她巴不得自己亲手血刃杜远之,为乔知峰报仇,为乔家正名。但现在这案子想要破了,难如登天,恢复乔家名誉也同样难如登天,还是等到...燕措成为太子,睿王、暄王落败那一日,我这案子才能抖落个干净。
这是个大胆的赌注,也是最无奈的赌注,她再没有别的办法洗刷冤案,此等下策,也是无奈之举,她也不奢求燕措能够替自己在燕帝面前张嘴请求什么,但不知为何,心底里还是存着这样一个念想。
她坐上马车,打道回了世子府。
夏侯演正站在府门前,静静等着,待倌儿抬手撩开布帘子时,四目相对,她还在诧异这夏侯演怎么忽然不打招呼就来‘迎接’自己,但他接下来的一句却让她脊背发凉。夏侯演没有走过来,而是站在原地,朝她微微一笑,她下车,走到夏侯演面前,“世子......”
“我问你,你今日...究竟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
“世子这话...是何意思?”
“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傻,萧时一可是明明白白告诉我,你先是去了燕措那里,然后又去集贤阁,事后转而客栈,再次去到镇安王府。这一点你不应该跟我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吗?”他声音低沉,眼里充满了不信任,一只手紧紧抓住倌儿的衣袖,迟迟不肯放开。
“你竟然让萧时一跟踪我?夏侯演,你做事有必要这么诡秘吗?我不过是...出去查探一下关于旧案的消息,怎么世子...开始如此这般关心了?”
夏侯演立即转变了态度,他敞怀一笑,换一种方式轻柔握住倌儿的双手,报声歉意道:“哪里的话,你住在我府上自然是我的人,所以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现在时局动荡,你出门我甚是担心,这不...才派了时一过去,以免出什么意外。”
“哦?看来世子殿下的确是真心实意,既然误会已然澄清,那...倌儿就先回锦鲤苑了。”倌儿委身行礼,从夏侯演身边直接走过,进了府邸。
穆珩对于夏侯演从来都是不屑一顾,方才若不是柳絮拦着,先前倌儿又连续嘱托,不然依着他的性子,一定好好替倌儿出气。而柳絮呢,她本性纯良软弱,又是面对夏侯演这样的身份尊贵的人,最多就是置之不理,直接扭头进了府。
自从那日后,二人之间就生分了许多,渐渐地,夏侯演也开始密切关注乔倌儿的一举一动,他所查到的绝不是方才所言那么一点,其实倌儿私会岳常卿他已经知道了,至于去燕措的府邸里做什么,说些什么话,他就不得而知了。但有一点,他很明确的相信,他的女人正在一步一步远离自己,甚至是开始背叛自己。
他夏侯演怎会容忍自己的人转身投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他的对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宁愿乔倌儿做他的鬼,也不会让别的人占有她,若是他自己得不到,那最好的结局便是毁了她。
夏侯演冷眼看着府邸内院,双手背在身后,口中念念有词道:“她最近若是出了府邸,你务必暗中跟着,最好别让那个穆珩给发现了……”
“是,时一明白。”萧时一执剑揖手回礼。
燕措啊燕措,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居然对她动了真格,敢背地里给我来这一手。看来,咱们这兄弟情也是时候走到尽头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燕措手段高明,还是我夏侯演计谋更胜一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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