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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搅风波(5)(1 / 1)

这个无意间得来的消息可真是帮了她秋练一个大忙,罗豫和杜远之串通一气,把秘密守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没想到最后竟是被自己府上的下人给捅漏出来,当真点子背。

罗越琴足不出户,对于五石散这种东西定然不知,他们父女俩几乎是各过各的,想必罗豫在背后做这种事,应该是瞒着罗越琴的,否则方才她的神情不会那么淡然从容。

依照那个仆人所言,牡丹花是和五石散共同摆放在一个箱子里的,所以花儿沾上了毒物,不日便枯萎凋谢,那这个老狐狸到底把五石散能藏在哪儿呢?

五石散只能背光储藏在阴暗干燥的地方,而这罗府阴渠蜿蜒甚多,周遭的屋子定然是不适合存放的。况且近几日空气潮湿,若是他把东西放在了暗道里,那么最近几天应该会通通搬出来,换个地方藏起来又或是赶紧转手给他人。

老天有眼,这案子总算有了新的进展,只要能当场抓住,他罗豫纵有千般万般理由狡辩,单凭这一点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燕帝器重大理寺,也很信任大理寺,从李征到吕泽,他是从来不会质疑的,因为这两个人是他燕帝栽培起来的。做人不能忘本,两人深知,便一直效忠于他,在此之间为其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所以…大理寺已经紧紧跟皇室紧密联系在一起了。

事不宜迟,秋练将这个重要的消息告诉了飞肃,于是他们决定这几日暗中埋伏在罗府附近,若有生人接近,第一时间便去监视着,直到揪出来买主为止。

吕泽起初便命他们去查五石散一事,时至今日终于有了端倪,当他听闻有嫌疑的竟是罗豫时,不由得吃了一惊。罗家也算是世代忠良之人,再不济也不会枉顾朝廷法纪。况且五石散不是什么小事,它害人不浅,罗豫明知故犯,还是选择了这样一条死路,他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当天夜里,他们三人以及几个得力的大理寺的人纷纷藏身于罗府外围,伺机而动,只要买主双手接到东西,他们几个便就有理由当场拿下。

但他们一直等到三更天,也没看见有人出入罗府。身穿黑色劲装、头戴官帽的吕泽把质疑的目光瞥向飞肃,这罗豫私藏五石散的消息是他推断出来的,可是现在罗府一点动静都没有。

飞肃仍不死心,他身子刻意往前挪动了一点,似乎在强调,若是他们几个想要走,他不会拦着,这里有他一人足矣。

素日,飞肃的脾性也如此一般执拗,所幸吕泽并不是那种以官压人的人,对于管束飞肃,他不太严苛。到现在这会儿的行为若是没有强有力的证据支撑,罗豫完全可以说大理寺查案只靠凭空臆想,诬陷朝廷命官。到那时,陛下是会相信大理寺还是会信受了委屈的罗豫呢?

结果可想而知,所以面对飞肃再一次的执拗,吕泽毫不买账。他即刻下令,让其他人撤退,不要再继续胡闹下去。

“大人,我的确听到罗豫府中的下人提起白色粉末的事情,那明摆着就是五石散,否则罗越琴的牡丹花也不会枯萎成那样!”

“住口!秋练,你平日里总和飞肃争论也就罢了,现在反倒帮着他说话,你们两个眼里还有我这个大人吗?我们大理寺办案向来注重证据,你们只凭着一个下人的闲话就断定罗将军私藏五石散,说出去,也不怕旁人耻笑?你们现在马上给我离开罗府,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吕泽拧着一张脸,一声令下后,他便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罗府附近。

飞肃站在原地,不死心地看着一片抹黑的罗府,虽说他心气高,年轻气盛,但对于吕泽的命令,他还是听的,二人只驻留片刻,也就离开了。

秋练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燕措,燕措听说后,也赞同吕泽的做法。白日里飞肃只是听到下人随口那么一说,他的话并不能作为证供,再说想要扳倒罗豫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或许早在他们离开杜远之的府邸后,杜远之就已经派人知会了罗豫,而五石散也说不定早就转移了,哪里会给他们时间去搜查呢?

既然一条可行的线索已经断了,那么就不能再在同一个地方浪费时间,不如把注意力放在杜远之身上,亦或者是岳常卿。

因此,他希望和乔倌儿做一笔交易。

夏侯演照常进宫看望锦乐,不在府内,乔倌儿在府里闲来无事,便带着柳絮和穆珩去八仙居尝尝新菜色。她前脚刚踏进去,店中小二哥见着她,连忙点头哈腰向她问好,他说在二楼有位客人相邀一聚,于是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放眼望去,二楼空空如也,半个人影都没有,倒是柳絮眼尖,指了指靠近柱子旁的男子,小声问乔倌儿是不是那人,她点点头。但男子一直背对着她,长得什么样子也不知道。

“请问……”她才吐露出两个字,发现邀请她的这个男子不是旁人,正是燕措,只是他今日的穿着与往日里相差甚大,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燕措平日都是书生模样打扮,统一灰色、白色或是别的浅色衣衫,而今日却是一身玄色蟒袍,多处花样由金丝线缝制,头束赤金镶碧冠,一把玉簪穿过其中,而腰间一枚朱红色玉石也是十分惹眼。他的眼神和表情也和往日里大不一样,多出了对权势的渴望。

“王爷,您今日这又是打听好了,所以才在这里等着我吗?”

“不错,本王的确找姑娘有事相商。”燕措有意地看了看倌儿身旁的柳絮和穆珩,倌儿很快明白,她随即让他们走远些等着。

接着,二人相对而坐,倌儿右手边的下方就是人来人往的主街道,几乎能将附近的景致尽收眼底。她双眼凝视着眼前的男子,声音柔情似水,:“不知王爷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倌儿帮忙的?”

“我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一笔你感兴趣的交易!”

“交易?这话可不像是王爷您这样的人所能说出来的,其实只要王爷知会一声,倌儿都可以替王爷办了。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你难道不想听听我的这个交易是什么样的吗?”

“那……倌儿洗耳恭听。”

“我想让你接近岳常卿。”

乔倌儿微微发愣,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浅笑两声搪塞道:“王爷,您不该会在开玩笑吧!我与岳常卿……他是杜清荷的夫婿,当初还在冼州的时候,杜清荷就使手段警告过我,让我不要再纠缠他……怎么王爷竟让我去接近他呢?”

“可是,本王也记得一件事,你和阿演说过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助本王一臂之力,难道现在竟不做数了吗?”

“如此…倒是倌儿失礼了,瞧我这记性……我向来说话算话,但凡听王爷差遣。”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暗中查探五石散,如果不是有了一丝线索,我也不会贸然跟姑娘你提出这样的要求。”

当他提起那三个字,倌儿下意识扫视四周,深怕有什么不轨之人偷听,她压低了声音,迫不及待想要知道这个线索到底是什么。“那…不知王爷发现的线索究竟是什么?”

“我怀疑杜远之跟这件事有关。”

杜远之,又是杜远之?!陷害父亲的案子有他,现在竟然又开始私下贩卖五石散,他到底想干什么?

乔倌儿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猜测和起疑,她直言询问:“并不是倌儿不信任王爷,只不过王爷如何就怀疑到杜远之的头上了?莫非……”之前我便怀疑他和这件事有关,且听听他如何解释。

“这案子大理寺不是一直在跟查吗,自然是…听说,听说而已。”燕措言之凿凿,神情又不慌张,看不出他在撒谎。

“可是据倌儿得知,大理寺办案,一向公正严谨,除了会通报给陛下之外,是绝不会让这样的消息走漏半点的。王爷又是从何处得知的呢?莫非,其实王爷在大理寺中早就安插了人手?而这些,就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最后的一句是乔倌儿大胆的猜测,她绝不信这样重要的线索是他道听途说。大理寺是什么样的地方,她还能不清楚吗?!

燕措依旧镇定自若,他面色如平静的湖面一般波澜未起,反而朝着倌儿暖心一笑,“乔姑娘,我燕措对你礼贤下士,是出于对阿演的兄弟之情。我所做之事,所谋求之事,应该还轮不到你一个青楼女子指指点点……希望乔姑娘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太僭越了。”话音刚落,燕措的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却是冷漠。

乔倌儿当即便忘记了方才的质疑,她原本以为燕措会和盘托出她心中的种种猜疑,现在看来,他是间接承认了在大理寺的确有他的人在。可是…可是,他明明有这样的能力,那为什么这么多年甘愿待在冼州,默默无闻,直到现在才肯显露出真面目。

她起身,惭愧一般对着燕措躬身行礼,双眼也不敢直视,她感到不知所云的痛楚,大概是心头上传来的那种。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细语:“……王爷吩咐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

她转过身,眼底里泛起了泪花,泪水中的酸楚究竟是因为当初被迫成为妓女还是因为燕措的无故苛责而产生,她自己也不知道。

殊不知,在她转过身的同时,燕措眼睛里也出现了泪光,他皱着眉头,情绪低落,身子微微往前倾。他很想追上去,拉她回头,对着她说出心中所有的秘密,可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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