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骆政飞是个有点复杂的人。
说他社恐吧,他能在网上跟读者插科打诨,写文吐槽毫不含糊;
说他抽象吧,他又确实害怕那些神神叨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物——尽管他以此为生,还是个小有名气的灵异小说作者。
这种矛盾特质的根源,大概可以归结为:夜晚的灵感太好,好到足以暂时压倒他对未知的畏惧。
当创作的冲动如潮水般涌来,那些潜伏在字里行间的恐怖,就成了他驾驭而非恐惧的对象。
当然,还有另一种更贴切的解释:
人类这种生物,在真正受伤前,会本能地回避一切可能的危险;可一旦危险真的降临,逼到了绝境,骨子里那种属于“恐怖直立猿”的,混杂着恐惧与暴怒的反抗本能就会被激活。
此刻的骆政飞,正在经历从回避到变身的临界点。
门外,那只不知道第几次游荡到附近的花猫,正处在发情期最亢奋也最焦躁的阶段。
它或许是被楼道里残留的、属于百万的微弱气息所吸引,又或许只是随机选择了这片区域作为它今夜宣示主权的舞台。
总之,此刻它正蹲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阴影里,对着空气,也对着那扇紧闭的202室门,发出一声声凄厉绵长、尾音颤抖的诡异嚎叫:
“喵——嗷呜——!”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更清晰,也更像某种非人的哀泣。
穿透力极强,无视了骆政飞那对质量堪忧的耳塞,直直钻进他因为熬夜而异常敏感脆弱的神经。
骆政飞起初是条件反射般的瑟缩。
他猛地从电脑前抬起头,脸色在屏幕蓝光下白得发青,手指冰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数种可怕联想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这一次,或许是连日来的惊吓积攒到了顶点,也或许是睡眠不足导致理智防线格外薄弱,又或许仅仅是……
受够了。
恐惧的潮水退去后,露出的不是瘫软的沙滩,而是被逼到角落、龇出獠牙的困兽。
“真服了……没完了是吧……!”骆政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狠劲。
他猛地扯下耳塞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他开始了漫长的,还带了点混乱的自我说服过程:
“肯定是野猫,百分百是野猫,上次邻居都说了可能是野猫上楼……”
“什么鬼啊怪的,都是自己吓自己。我可是写灵异的,还能被这吓到?”
“对,就是这样,出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鬼叫。”
“光,我需要光!一切牛鬼蛇神都怕光!”
骆政飞给自己过了个说服大成功。
他噌地站起来,眼神里闪烁着悲壮的决心。
随即开始行动,以一种抽象的备战姿态:
首先,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还将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握在左手,像握着一把光剑。
接着,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柄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沉甸甸的老式金属手电筒,装上电池,按下开关——一道昏黄但范围更广的光柱刺破黑暗,这个握在右手。
之后,他想起之前网购提神糖果时店家附赠的一把荧光棒玩具——
骆政飞手忙脚乱地把它们全部掰亮,霎时间,红的、绿的、蓝的荧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
他试图把它们别在衣服上,挂在脖子上,但最终,因为操作不便且看起来过于滑稽,只胡乱塞了几根在口袋里,让荧光从布料缝隙里透出。
总之,骆政飞尽己所能,让自己被各种光源包围。仿佛这样就能构建一个绝对安全的光明结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光剑”,右手“光炮”,口袋里闪烁着诡异的荧光,脸上带着视死如归,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自家的房门。
楼道里声控灯应声亮起,但光线昏黄,反而衬得他手中和身上的光源更加突兀。
嚎叫声来自楼梯方向。
骆政飞咽了口唾沫,挪动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声源靠近。
每走一步,心脏都像要跳出喉咙。
终于,在二楼半的拐角,他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照亮了蹲在窗台上的那只花猫。
它看起来很瘦,毛发有些脏乱,绿莹莹的眼睛在手电筒强光下反射出诡异骇人的光点。
它正张着嘴,露出尖牙,对着骆政飞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尾巴也烦躁地拍打着窗台,整个身体姿态充满了攻击性和癫狂感。
骆政飞的手电筒光正好照在猫脸上,那双反着光的、非人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啊——!!!”
极度的紧张和猝不及防的对视,让骆政飞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他发出一道凄厉程度不亚于猫嚎的破了音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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