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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求娶(1 / 3)

富丽堂皇的金銮殿内,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睁着眼,嘻嘻咯咯笑个不停,不断伸展着藕节样的手臂,企图去抓面前一摇一晃的拨浪鼓。

她一伸手,拿着拨浪鼓的人就往后一缩,故意逗弄她玩。

但是这娃娃也不气也不恼,仍然笑得开心,胖乎乎的十根手指蜷缩又张开,虚空抓挠着眼前的空气。

“这孩子有气度,”大云皇帝越看这女婴越欢喜,逗弄得停不下来,连连夸道,“急而不乱,颇有朕的风范,不错,不错!”

奶娘也抿着嘴笑,她小心翼翼的把小娃儿衣服再裹紧点,以免她玩得过于投入哪里漏了风去。

聂越璋说:“今日朕左右无事,让这孩子陪着朕去御书房里多玩会,也教她从小识点文墨香,将来定然知书达礼,聪慧过男子!”

他说着,也不忘朝一旁拢着大氅的漪焉投去赞赏的目光。“怀胎十月,为皇儿辛苦诞下麟儿,二皇妃亦是劳苦功高,朕重重有赏。如今国库充盈,皇室开支亦有余裕,二皇妃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不必踌躇!”

已然将发盘起的二皇妃如今容貌端庄,身姿稳重,她嘴角也含着笑,道,“父皇,漪焉别无所求,只有一言……”

她似乎在斟酌着该不该说出口。

聂越璋正等她继续往下说,大云皇帝一脸喜色还没来得及退去,就听太监通传:“禀陛下,定国将军秦墨求见!”

“秦长泽?”聂越璋愣了愣,困惑道,“他不是上午才来陪朕下过棋?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二皇妃听见“定国将军”这个名字,原本在唇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袖口下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了一瞬,饱含期待的目光不由自主朝殿外投去。

聂越璋道:“传。”

喜获孙儿让他心情极好,一边等候秦墨觐见,一边仍然不住手的逗弄自己的小皇孙,眉眼间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

秦墨大步流星迈入殿中,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架势。

他一眼看见皇帝满面春风,心情极佳的模样,心说自己这番看来挑中了时辰,事必可成。

“臣秦墨,拜见陛下。”

他随后留意到在旁边坐直了身体,目光复杂的朝自己投来的二皇妃,微微错愕片刻。

许久未见,当初那个矜贵聪敏、动若脱兔的韦褚国女,已然蜕变为了姿容端庄,气质沉稳的大云皇妃,棕发下的蓝色眸子变得沉静平和。

只是朝他看来的时候,那本来平静如水的神情起了难以察觉的变化,眸光闪烁,似有千般语言在心头,欲言又止。

“……末将见过二皇妃。”

秦墨低头行礼,避开那女子望过来的目光。

他虽然在感情上问心无愧,但在面对这名为了韦褚与大云亲睦友好,而不得不自我牺牲的女性时,仍然会有那么一丝亲手为之的内疚。

毕竟当日,是他推开了她的一片情深,又将她从韦褚一路带回大云,送上了和亲的卧榻。

聂越璋疑虑道:“爱卿不是三个时辰前,刚与朕手弈谈心?如此匆忙又再度回返,所谓何事?”

秦墨微梗了一下——他刚从城外昼夜星程赶回京师,一路策马扬鞭未曾休息;由于过于心急,竟然忘记先回将军府一趟,同流影和子游对一下近期的行程——但此时也不能再承认说,上午那个不是他本人。

只好急中生智道:“不瞒陛下,上午时分,臣就欲向陛下倾诉心中所思;几番顾忌踌躇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因而再度回返,向陛下面陈。”

大云皇帝逗弄他孙儿的手停在半空,他侧转身,看向秦墨,微微眯起眼。

“如此慎重,又经过深思熟虑,想必是件大事。”他道,“朕记忆里,秦爱卿从未向朕请求过任何封赏。爱卿所求之事,倒是让朕也心生好奇了。说来听听。”

秦墨看了一旁端坐的漪焉一眼。

他来之前没想到二皇妃也在。

但既然来了,就算是全大云的文武百官都在这里听他说这件事,他也是定然不会退缩的。

他道:“臣斗胆,恳请陛下念在多年君臣之谊,为臣赐婚。”

聂越璋惊奇得连眼睛都睁大了。

九五至尊脸上许久没有出现过如此惊愕不已的神色,上一回还是在听闻聂重维阴谋叛变的时候。

“哦?秦爱卿竟然有了心悦之人,如此难得,此乃大喜事啊!”

皇帝嘴角开始慢慢上扬,挂起了老怀慈悲的笑容,“朕此前辛劳看来总算没有白费,宫内外才貌双全的女子全都给爱卿过上一眼,终究还是寻得了正缘。说吧,是哪位大人家的掌上明珠?”

秦墨说:“是江南裴家的三公子,裴温离。”

聂越璋笑道:“原来是裴家三公子啊……——裴温离?”

他声音渐低,大云皇帝手掌蓦然抓紧,那小小的拨浪鼓在他手心竟然碎裂了一条缝,原本上扬的嘴角脸顷刻之间就拉了下来,一张脸乌云密布。

小娃娃也不笑了,大大的眼睛鼓得圆溜溜的,在突然静止的爷爷和不远处那个英俊的将军间来回滴溜转动。

听见裴温离名字的漪焉,也慢慢睁大了碧蓝色的眼眸,原来……

犹然记得大云和韦褚边境对阵那次,秦墨身受重伤,当时裴温离的表现就不似寻常同僚;他看秦墨的眼神,不仅有着复杂难辨的情愫,更有种叫当时的漪焉都觉得心惊的强烈保护欲。

原来当时的当时,他俩人就是这种关系吗?

那么,秦墨在韦褚国内拒绝她那次,曾亲口承认“我已有婚约在身”,指的莫非就是裴温离?

可是裴温离,他不是大云的丞相吗,定国将军与当朝丞相……?

聂越璋显然跟她想到了同一件事上,或许脑海里也掠过了不少从前的各种揣测与顾虑,以及这一年多来刻意将这二人分开的情形。

当初把一人扣在京师,一人遣去江淮治水,为的就是把不想看见的情形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此说来,这许久的辛劳全都白费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皇帝的脸色,沉得堪比黑铁:“秦爱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臣在求娶当朝丞相,并恳请圣意首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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