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将军(1 / 2)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姓秦的在京师,他万不可能千里迢迢跑来齐河县;我竟然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影卫,一个跟他长得活脱脱一个模子出来的替身。我要早知道他狼子野心,丧心病狂,顶着个面具就敢潜伏在温离身边,我也不至于就上赶着把我那对宝贝蛊虫用掉了。我真傻,我怎么就没料到这小子贼心不死,为人如此鬼祟呢?我反而成全了他?菡衣,你说这种人,也能当那劳什子定国将军吗?他心思有用在正处过吗?”
“……公子竟然教过你如此多的中原词汇,我还以为阿傩你只会往外一句句蹦大白话呢。看来真如公子所言,人有时候必须要被逼上一把,才能显出一些潜能来。”
菡衣很同情地给青年递茶,同时试图打趣他来缓和气氛。
但阿傩眼睛发直,根本听不进去。
他一把抓住菡衣的手,“你说,我现在托人去写个折子,到那皇帝老儿面前告个御状,能不能直接把那姓秦的给罚到边关外去?那个韦褚的国君不是挺欣赏他吗,再去那里为国捐躯几年……”
“……为国捐躯不是这么用的。你冷静点。”
赛索在旁边也弱弱的劝他:“阿傩,我看宏……秦将军和裴相关系挺好的,你别窝火了……”
阿傩恶狠狠瞪他一眼,他原本就生得好看,这一瞪眼,像漂亮的波斯猫哈气,毫无威慑力,但本人却毫无自觉。
“你居中做什么调解?你知道这姓秦的有多过分吗?你才来几天,你懂什么中原人的爱恨情仇!”
赛索心想,我是不懂,但我至少看得明白谁看谁的眼神拉丝,谁又是在一旁空欢喜。
菡衣无奈的道:“好了,大早上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公子说了,如果阿傩你再闹腾,一会出门办事就不带你去。”
阿傩说:“好啊,他那个意中人来了,别人在他眼中就都不算什么了是吧?他不要我,我走,谁乐意给他差遣谁去!”
他真的是气急攻心了,头也不回跳起来就往外走。
菡衣没料到他这回竟然如此干脆决绝,她只知道宏安的真实身份是秦墨,这个消息爆出来后阿傩好像炸了缸一样,——对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来不及从阿傩嘴里问出个仔细。
赛索说:“秦墨将军瞒着别人偷偷来了齐河县的消息,传出去是不是不太好?要不我去追他吧。”
菡衣一想也是,这毕竟是事关朝廷的大事,堂堂定国将军,本应在京师随时听候圣人差遣;却突然分身有术出现在了如此偏远的江淮边区,被有心人传出去只怕会出大事。
“那劳烦你了。阿傩他性子急躁,但人是好人,别让他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来。”
赛索点点头,他不放心的还是补充了一句:“相爷差我找的那几位人证,我昨天晚上已经妥善安置在了我的房间里;你记得给他们带些茶水吃食,我已经禀报相爷了。”
“放心吧。”菡衣很欣慰,这个少年做事妥帖又靠谱,而且极善为人考虑。
有他去追回阿傩,应当不会出什么事。
花厅里重新恢复了宁静,一盏茶功夫过后,重新穿戴整齐的秦墨出现在花厅里。
他还是穿着那身护卫的简陋衣服,面具半扣,随时可以覆盖回去的模样。
“菡衣姑娘。”他道,声音不再低沉沙哑,恢复了原本的清朗。
听见这个声音,菡衣放下手边的茶盏,盈盈一拜。
“秦将军。”
说也奇怪,她曾经无数次从阿傩口中听说过定国将军的名号,也曾在丞相府远远看过上门拜访的秦墨几眼,却从来没有觉得和他如此接近过。
在菡衣的记忆里,定国将军是名声远扬、战无不胜的大人物,是公子心心念念却极少宣之于口的心上人,是阿傩最讨厌又避不开的情敌,却从来没有化作过一个真实站立在眼前的英武身影,从那副没有扣紧的面具下方,露出的脸庞如此轮廓鲜明又俊朗。
“我听温离说了,赛索昨夜已将愿意作证的百姓带入房中安置。菡衣姑娘能否带我前去同他们会面?”
将军的声线沉稳而温和,不是菡衣想象中居高临下的武将跋扈的口吻,甚至带着点低低的磁性,几乎立刻就让侍女微微红了脸。
秦将军的声音远比想象的好听,真难想象前阵子,还是那样一副被火燎过的怪异嗓子,难怪阿傩说他挺会装的——
“那,公子呢?公子说过人如果带到,他要自己亲自和他们谈谈……”
定国将军可疑的轻咳了一声,他语气里居然带上了一丝不可描述的笑意,“嗯,这个嘛……今天温离身子略有些不适,我代他去也是同样。”
赛索的厢房里,坐着好几名衣着褴褛,面色无精打采的百姓,有年轻人也有老年人,但都是男性。
菡衣推门进去,第一眼就认出其中有一个是打劫过他们的流匪,当下吃了一惊,往后退了半步。
如果没记错,这个有几分虎气的男人,面容上还有一道伤疤,就是被称为“徐哥”的那个为首的匪徒。
那几个人见到有人进来,纷纷站起身,他们中间显然还是以那个“徐哥”为首。男人跨前一步,说:“裴相爷呢,不是说他会亲自过来见我们?”
菡衣轻声跟秦墨说:“这个人,就是当日在官道上打劫我们财物的那批人中为首的……”
秦墨点了点头。
他的面具已重新扣上,进得门来,透过面具上那双黑洞,将厢房内的人都快速扫了一眼。
他沉声道:“相爷稍后会见你们,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你们合作的诚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神神鬼鬼的戴着个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那个叫徐哥的戒心不浅,他手中变戏法般突然掏出一把短刀,戒备的举在身前,“那个叫赛索的小子说,裴相爷真心想为我们老百姓出头,哥几个才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的,你算哪根葱,你能代表丞相爷?”
菡衣想说大胆刁民,这是定国将军。
但秦墨戴着面具,神色不变,也没有自曝身份的打算,她只好吞下到嘴边的话,心里暗暗发急。
秦墨不紧不慢的说:“不管见不见得到丞相爷,你们几个既然进了这个四合院,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这里离齐河县县衙只有三里左右,你们要不要赌一把,县衙的眼线,有没有把你们几个人的模样身型都一五一十画下来?”
“你……”
那个叫徐哥的,被他这几句话说懵了,和与自己同来的伙伴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慌了神。
“喂,这,难道那个叫赛索的小子诓骗我们,故意骗我们上钩——”
“他没有骗你们,我也没有骗你们。丞相爷现下有事分不开身,我确实可以代表他与你们交谈,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戒心,开诚布公。”
秦墨看着他们,又和缓了语气,“你们之前,在官道上拦路抢劫,将丞相府的财物尽数掳去,却并没有受到丞相爷的事后追究,是不是?因为相爷他知晓你们境遇艰难,并不愿意和你们为难。赛索能够找到你们的藏身之处,相爷如果真要对你们动手,大可喊上衙役,一举扫平了你们;又何苦遮遮掩掩,特意遣人将你们带回来?相爷想要的,是一劳永逸解决齐河县的问题,帮助大家重新过回正常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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