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4)
马车内,谢逾白的呼吸急促了几瞬,而后胸腔内闷闷的震动几下,发出冷笑。
眼角已经猩红,他的姿势分明靠得姜玉照很近,近乎将她揽在怀中,可贴过去的时候,却感知不到以往她的暖意。
谢逾白难以形容心中的这股激荡的情绪,他将刀子贴在姜玉照的脖颈处,红着眼质问她:“我不信。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嫁给太子为妾,为什么不等我。”
“分明我与你说过,只需从边疆回来便能光明正大娶你为妻,八抬大轿迎你入府。当时玉照你分明同意了,那时你还前来送过我,怎得如今我回来了你竟嫁给了太子。”
他俯身,那头长马尾垂在肩上,面颊贴近姜玉照,那双黑黝黝的眼直直地与她对视:“为何,玉照,我有哪里比不过太子?你说与我听听。”
抵在姜玉照脖颈上的刀子触感冰凉,只需姜玉照稍微一动,那锋利的刀刃便能切割开她的喉咙。
远赴边疆行军打仗过后的谢小世子,如今身上都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气质,贴近些许还能感受到那股隐约的血腥味。
他手中的刀也是如此,想必是饮过血的,刀锋锋利,触之便让人胆寒。
迎上谢逾白黑黝黝的眼,看出他神色的执拗与阴冷,姜玉照脑中无法控制的想到了许多过往那些听说过的残杀妻子的事件。
她应当是要怕的。
毕竟如今的谢逾白与以往那副总是笑盈盈欢喜贴近她,小心翼翼珍视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
如今他是抵了刀子过来质问她的。
但,都是谢逾白。
姜玉照轻叹一口气,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讨好求饶,她不顾脖颈上抵着的刀子,径直偏头侧身去瞧他。
她一动,脖颈微微转动,本就贴着她脖颈的刀子也跟着愈发贴近。
即将要真的切割她皮肤的那一刻,入了轿子便一直保持冰冷态度的谢逾白神色终于绷不住,死死抿着唇,将刀子攥住。
姜玉照往旁边挪动一寸,他便咬着牙将刀子往外挪动一寸,自始至终都硬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又维持着不会伤害到她的距离。
谢逾白声音急促:“你不要命了,你不怕我真的会……”
“你不会的。”
姜玉照定定看他。
随着车子的驶动,马车厢内也跟着微微摇晃,侧窗已经被掀开了少许,窗外的光线映照进来,姜玉照将身旁谢逾白的模样瞧得清晰。
他如今已不是当初刚结识的那般稚嫩模样,少年的意气风发也逐渐褪去少许,外出边疆打仗的这几月,将他的气质磨砺的愈发深邃。
那头高马尾,依旧如当初她送行之时那般微微晃动着,谢逾白似繁星般明亮的双眸,如今略微暗着,一眼不眨地将瞧着她。
就如同紧攥着她手腕的手掌一样,好似怕她在他瞧不见的功夫突然消失了一般,动也未动。
姜玉照抬起另一只并未被他攥住的手,缓缓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去。
似是想要触碰他的面颊,但还没碰到,但眉头微蹙,停顿在半空,似在犹豫什么。
明明此时他们二人还未将话说明白,明明姜玉照方才刚刚说了那样冷酷无情的话,谢逾白心头对她情绪复杂,对她这般冷漠态度产生了些许恨意。
但瞧着姜玉照的举止,谢逾白还是几乎是下意识般,攥着刀子的手放轻,并未如之前一般紧紧的抵在她的脖颈处。
他的头紧跟着低垂着,朝着姜玉照举在半空的手指主动贴了过去。
一张眼角猩红似要泛起泪的面容,还带着故作的凶狠,此刻就那么轻轻搭在姜玉照的手掌上。
眼眶红红地看她。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玉照……”
这话说起来的语气,再无之前那般冰冷生硬,声音压得极低,似带着无限的委屈,近乎哽咽。
姜玉照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手腕,谢逾白的手一直紧攥着,挣扎几下都不愿放手。
但她拧着眉蹙起一瞬,谢逾白便很快咬着牙放开了。
姜玉照抬手,缓缓摸了摸谢逾白的发丝。
他的头发一直很柔顺,手感很好。
“我在相府什么日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虽然等得了你,但相府主母等不了,我的养姐也等不了。”
姜玉照静静看他:“养姐体弱,嫁入太子府,需要跟随一名侍妾,原本定了她院中的雀儿,不知为何,竟将名单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年后就会回来娶我,因此我也曾百般抗争过,恳求过。但是我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微弱,不仅没能好好的护住自己,甚至差点也没能护住袭竹。为了保护袭竹不被打发出府卖入窑子里,我不得不……”
她忽地咬牙,呼吸也微乱,微微垂首。
“你去边疆,一去便是数月,我无法联系到你,又因府中看管较严,我连出府的能力都没有,更无法通知旁人……便是能出府,以我的身份又能通知谁,向谁去求饶呢?”
“你如今怨我,恨我。可我在府中被挫磨,入太子后院为妾被折腾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曾说过,只需要我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一百下,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可当时我被塞入那顶小轿,即将入太子府为妾时,我在轿中哭着念你的名字,念到嗓子都哑了,眼泪都哭不出来了,你又在哪里?”
“你曾说过,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我入门,可当时我入太子府不过坐着一顶小轿,逼仄、狭小,外头刮着风下着雨,我好怕,你知晓吗?”
“如今数月过去,你从边疆终于回来,却要将刀子抵在我的脖颈,如此质问我,如此恨我……”
姜玉照抬起头,眼眶已是湿润,微微泛起泪光,红唇咬着,倔强不肯流下:“谢逾白,你混蛋!”
几句话下来,局势便发生了变化,不复之前她被压制的状态。
谢逾白呼吸一滞。
几乎是瞬间,因着心疼与愧疚,手中刀子咣当一声落了地。
他万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虽然姜玉照说得简洁,但以他怎么会听不明白,分明就是旁人拿着袭竹要挟,她才不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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