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4)
瘫在马车车厢内的手忽的紧攥。
谢逾白的呼吸声略微急促了些许,马车的车厢内不算狭小,他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此刻夜色已是微沉,外头的月色朦胧映在萧执背上,谢逾白瞧不清萧执如今的神色,只从他如今的声音来猜测,应当是冷静的。
一如当初他突然决定要远赴边关那样。
萧执对他一贯很好,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深厚。不论他往日里做些什么肆意狂妄的举止,亦或者决定,萧执都从来不会对他大肆评头论足。
他们二人,论起来萧执也并未比他大多少,但这位身份贵重的太子殿下自始至终都态度平和,言谈举止透着骨子里的矜贵冷静。
谢逾白脑中想起了那日他昏头持刀之时,父亲在耳边对他说的话。
───“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子,不顾君臣之别,不顾兄弟情义,不顾靖王府的荣辱吗?”
夜色沉沉,谢逾白掌心紧攥。
半晌,他听到他自己出声:“不用了,多谢殿下关心,但已经……回不去了。”
这话说出口的那一瞬,疯狂的悔意几乎要将谢逾白淹没,他半晌也喘不过气来,撑着身子起身,去唤外头的小厮:“去,再给我买几坛子酒来,越多越好。”
外头的小厮知晓自家主子近些时日的状态不对劲,饮酒过量对身体不好,但又不敢违抗谢逾白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快步跑下去了。
萧执站在那,凤眸瞥他一眼,瞧着谢逾白如今的状况,自知他心情不好。
身为太子自是有些许特权,虽这般不好,但本想着谢逾白若是对那女子当真有情,因着什么事情耽误了,他也不是不能出手帮忙。
若是有机会弥补,也算是成就了一桩好事,不枉负谢逾白远赴边疆的坚毅诚挚。
但谢逾白竟这般态度,拒绝了他的好意。
如此,萧执自是也不能说什么。
他很快收回视线,瞥了眼身侧另一位靖王府的小厮,出声嘱咐:“世子今夜并未进食,饮多了酒容易身体不适,回去莫要纵着世子。”
小厮硬着头皮,只得应声。
但心中暗自腹诽,以他这般身份,若世子不愿,他又怎能管得了世子的想法。
果不其然。
与太子一席人等分别之后,马车辘辘,回到了靖王府。
靖王府有门禁,但今日因着是太子宴请的缘故,小厮早已提前准备留门。
天色愈发昏暗,唯独只有靖王府门口的灯笼依旧在徐徐散发着光辉。
谢逾白往日里能喝酒,今日却不知怎的,那些酒下肚之后,竟生出些许醉意,下车时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幸好一旁小厮抬手扶住他。
“世子,您没事吧?”
小厮急切地询问。
谢逾白摇了摇头:“无事。”
他的面颊略微泛着酒气的红,一双往日里亮如繁星的眼迷蒙着。
迈步进靖王府后,面对府中灯火通明的模样,他似觉得烦闷,直接拧眉:“我醉了酒,今晚就不去叨扰父亲母亲了,你去告知主院,我困了现下准备睡了,让他们也快些睡去吧。”
小厮应了声,忙差使旁边的人前去传话。
而后便扶着谢逾白回了他的院子。
一同带回来的,还有那车上买回来的几坛子酒。
原本不知这些酒应当如何处置,正准备送去主院,却听到世子声音:“将酒拿给我。”
小厮无法,只得将酒坛递过去。
谢逾白本就是略微有些醉意的,如今脑中各种情绪翻涌,他一思索便觉得胸闷,难受的紧,索性如今饮了酒倒是能让脑子糊涂一些。
糊涂了,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他一只手提着酒坛,指尖挑开酒封,直接往嘴里灌。
那架势,简直要把一旁的小厮吓傻。
小厮忙着劝,可奈何世子根本不听他的,那一坛子酒很快便被喝完。
坛子被胡乱地扔在地上,碎片四溢,迸溅出湿漉漉的一地狼藉。
谢逾白今晚未曾饮用任何东西,因此这些香醇的酒液淌入时,他的喉咙及内里都只觉得阵阵烧灼之感。
之前举坛子喝时未曾来得及吞咽的酒,洒在他的怀间,那身精致的衣袍湿润了大片,露出他胸口紧实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却仿若未闻。
继而挑开下一坛酒,喝了起来。
直到带回来的那几坛子酒几乎都被谢逾白喝完。
喝得谢逾白趴伏在地上狼狈地干呕半晌,醉醺醺地不省人事。
“玉照……”
他口中呢喃着,醉酒过后再也不似往日那般肆意不羁,眉头紧蹙,面颊上似有泪痕滚落。
半晌以袖遮脸,浑身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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