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遭罪(1 / 2)
除夕。
沈家因沈行舟不在府上的缘故,府中比往年清净了许多。
往年因着冯氏一贯爱张扬的性子,沈府的灯笼总要挂得满院通红,烟花也是彻夜不绝。
整条街巷远远望过来,最先看见的就是沈家门前那片红彤彤的光。
可今年,府里只在檐角挂了几盏素灯,院外也只象征性地点了十几支烟花,升空炸开几簇微光,便草草收了手,半点年节的热闹都没有。
吃年夜饭时,面对着一桌子的菜,冯氏却没动几筷,止不住地唉声叹气,眉宇间满是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沈以柔自打那日从宫里回来后,性子已然沉静了不少。
换作以往,她见母亲这般烦躁愁闷,多半是草草扒几口饭便寻借口躲开,不愿多听。
而今日她竟放下筷子,乖巧地走到冯氏身边,低声劝道:“母亲不必太过忧心,算着时日,哥哥还有两日便能回来了。”
冯氏听了这话,反倒连连叹了几口气:“咱们沈家本就男丁稀少。”
“这般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却困在宫中不得归,这府里……实在是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
觉得冷清的又何止冯氏一人,沈以柔心中亦是一片空落,此刻更是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悄悄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仿佛下一刻沈行舟就会从那里走进来似的。
冯氏扫了一眼满桌子的菜肴,大半都是偏辣的菜式,皆是沈行舟平素最爱的口味。
而那个最爱吃辣的人,还在宫中劳碌,连一顿热乎的年夜饭能否吃上,都未可知。
许晚辞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尾,安静地夹着面前一盘清炒时蔬。
这几日许晚辞气色渐佳,眉眼间也多了几分清润光泽。
冯氏心中不悦,将手里的帕子往桌上一撂:“夫君不在家,你倒是过得滋润舒坦,半点不愁不慌。”
许晚辞听罢,停了筷子没应声。
冯氏将桌上的辣子鸡往前一推,“厨房刚包好了饺子,你带着这些行舟爱吃的菜和新包的饺子,去宫里给他送一些。”
“要我说,你真是个没良心的,嫁了行舟这般好的夫君,竟还身在福中不知福,背地里还敢在外头勾搭野男人,不知廉耻。”
“我呸。”
沈以柔蹙眉在旁听着,实在不忍,连忙开口阻拦:“母亲,您莫要这般说嫂嫂。
“前几日若不是嫂嫂拼死相求,女儿此刻早就没命了,您如今也见不到我了。”
沈以柔说着,那日金銮殿上冰冷刺骨的恐惧便再次涌上心头,不由得浑身一抖。
太可怕了!
那男人,太可怕了!
冯氏却不以为然,冷冷哼了一声:“柔儿,你到底年纪轻,心思还是太单纯。那大皇子本就是杀人如麻的主,他又怎会平白无故因这个贱人而对你手下留情呢?”
她嘴角往下撇了撇,睨了许晚辞一眼,“依我看,说不定是她自己不知廉耻,脱光了衣服去讨好大皇子,才会为你争取得一丝生机。”
沈以柔那日虽侥幸活命,但也离死亡只差了一步之遥。
她不想计较许晚辞究竟是以何种方式救下自己,无论过程如何,总之她活下来了。
因此,她心中对许晚辞只有感激,并无半分猜忌。
听见母亲那么污蔑自己的救命恩人,沈以柔心有不甘,可冯氏毕竟是养育自己十九年的生母,她不愿当面顶撞,只满含歉意与同情地看了许晚辞一眼。
许晚辞神色平静地坐在原地。
她早已习惯了冯氏的冷嘲热讽。
左右再过五日,她就可以摆脱沈家了,眼下冯氏爱说什么便说什么罢。
况且,冯氏说的也是事实。
她也的确……
冯氏见许晚辞那副沉闷且逆来顺受的模样就生气,猛地一拍桌子:“等什么呢?去啊!”
许晚辞颔首,起身正准备走,冯氏又在后面幽幽开口:“把你这身素净的衣服给我换了,穿这般寡淡进宫,让人瞧见还以为我们沈家苛待儿媳呢。”
许晚辞应声:“好。”
“再给我儿带套新制的衣袍,过年了,不能再让他穿着旧衣了。”
冯氏说着,又哽咽了起来:“这哪里是过年……分明是遭罪。”
沈以柔本就思念兄长,见母亲落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跟着低声啜泣。
许晚辞刚走出几丈远,就听见身后屋里传来二人此起彼伏的哭声,那声音呜呜咽咽,如丧考妣般响彻整个院子。
她不由地摇了摇头,提步离去。
——
因前次入宫值守侍卫已然认得许晚辞,今日见她前来,并未多加阻拦,只引着她往沈行舟当值的偏殿走去。
沈行舟已经被折磨得多日未曾安眠,眼下青黑一片,面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神色疲惫不堪。
屋中堆叠的卷轴从桌案蔓延到地上,几无落脚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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