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共处(1 / 2)
云笈敢把锔瓷的屏风瓷瓶送进外书房,就不怕崔则明找上门来。
她庆幸那日的口舌之争,给她留足了转圜的余地。
瓷器修补不善,是匠人手艺不精,亦是她心头醋意难消,以此瓷痕时时警醒着他莫要贵贱失序,忘了夫妇一体的本分。
无论如何辩解,她都在理。
椿萱有心留意着外院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便匆匆地进来禀报:
“夫人——”
“且喘匀了气息再说。”
云笈等着她喘息的间隙,不紧不慢地道,“大爷又将那碧翠围屏和霁青釉纸槌瓶砸得稀碎了不是?无妨,叫上那两个匠人继续拿过去锔补。”
椿萱心绪难平地说:“奴婢看到池映捧着账簿,紧跟在大爷身后走过来了!”
主仆两人心虚地对上了一眼,各怀心思地偏过了目光。
椿萱暗道大爷定是查账时发现夫人动了手脚,领着池映过来找夫人算账来了,这新账旧账算在一起,夫人可怎么逃得过去?
云笈从起初的慌措中镇定了下来。
她倾尽内宅所学做出的假账,不该被他一眼看穿才是,何况她还没贪一分体己钱,只是做了个假的账簿架构,合该他什么也看不出来才对。
思及此,她反而坦然应对了起来。
“莫慌,切不可自乱了阵脚,且看大爷进来后怎么说。”
“是,夫人。”
椿萱懦懦地点了头,心绪依旧乱得飞起。
西厢房本是内院空置的屋舍,因从娘家搬回了两车厢的藏书,云笈就将这间向阳的屋子改成了账房。
崔则明不待小丫鬟进门通报,推开隔扇门便阔步地走了进来。
云笈起身朝他见了礼。
“夫君散朝归来,可曾用过晚膳?”
“未曾,夫人何时用膳,搭上我一双筷子便可。”
崔则明环顾了她的账房,拿起整个屋里头最值钱的青釉褐彩狮形镇纸,在手里掂量着把玩。
云笈吩咐椿萱下去备膳,瞧见他上下掂量着镇纸,怕他一个失手就将镇纸给摔碎了。
她款款移步到玉刻湖光山色屏风前,趁其不备,上手夺过了那方镇纸,轻轻地放回到身后的书案上。
“这是从库房借来的镇纸,青瓷雕镂的,不值几个钱,回头府邸新添了青玉子母螭镇纸,我再给大爷送到外书房去。”
崔则明如何看不出她在防着些什么。
“夫人专权,这后院库房的贵重财物想取便取,连我都不必过问一声,而我要从库房支取什么,又要取对牌又要拿钥匙,好不繁琐。”
“夫君没看记账册簿么?”
云笈笑眼迎人地看着他说,“库房借出的文房瓷器,册簿上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夫君大可过目一二。”
崔则明挑了一把藤面灯挂椅坐下,拿过册簿细细地翻看起来。
云笈手头上多了一个庄子和近百名奴仆,年关事多,无暇顾及崔则明,坐在书案后便开始核算起了旧账。
花朝风尘仆仆地从北庄赶回了府邸,推门进屋,望见崔则明那尊大佛赫然坐在屋里,险些惊呼出声。
“奴婢见过大爷,大夫人。”
“北庄的存粮够不够发下去?”
“奴婢粗略地算了一笔账,若是北庄按着老夫人定下的规矩,每年上缴四成产粮的话,余下粮食足够庄里的奴仆过日子了。”
花朝管事之后,方知治家的艰难,“今岁大旱,地里收成不好,秋收时管家按往年的规制收走了六成粮食,眼下粗略算了下,还缺粮一百八十石。”
云笈近来手头紧,再拿不出多余的银钱来买粮。
“既然老夫人都发话了,你就去找管家,名正言顺地要回那多缴的两成产粮。”
“听说老夫人又进佛堂禅修了。”
花朝有所顾虑地说,“奴婢人微言轻,就怕管家以老夫人闭关为由,不将那些话当作一回事。”
云笈教她怎么说话,“管家不给,你就让他去找大爷回话,毕竟你是在替大爷办事。”
花朝见夫人当着大爷的面将这话说了出来,不安地瞥了眼大爷,就见他凉凉地掀了眼皮朝夫人看了过去。
她小心地朝夫人递了道眼色,往后退了出去,“奴婢这就去办。”
云笈袅娜地转过了腰身,背对着崔则明坐着,不论他怎么看,反正她都瞧不见。
须臾后孔嬷嬷找上门来,将手里的花名册递交了上去。
“大爷,大夫人安好。”
云笈翻看册簿里的家生子名录,尤其是孔嬷嬷着重圈出的那些人,细细地问道:
“北庄里适合当丫鬟的家生子有几人?”
“统共十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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