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称病(1 / 2)
两日后,朝臣们陆续解禁,从宫中回到了府邸。
皇上驾崩,前太子被册封为新帝,昭示天下,百官服丧,择定吉日告祭天地宗庙,再举行登基大典。
顾府管家一大早就派人过来传话,说顾二爷昨儿个夜里已然顺遂归府。
云笈的惴惴心事落了地,提笔蘸墨都松快了许多,笔走龙蛇,在花笺纸上落下了飘逸的墨迹。
椿萱从明和堂匆匆赶来,一进花厅便掩了门,疾步上前禀道:
“奴婢瞧见侯夫人从西庄回来了,夫人要不要过去请安?”
“二爷、三爷和大姑娘呢?”
“三位主子也随侯夫人一道回了府。”
云笈在端砚上搁了笔,取过铜盆里的热巾试了试手,轻慢道:
“去告诉侯夫人,就说我病倒了,恐将病气过给她,这段时日就不到她跟前问安了。”
椿萱急急地走到书案前,万分不解地劝着:
“夫人如今在府邸的处境不可谓不艰难,大爷不喜,倘若又惹得婆母不待见,那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云笈前世就是这般想的。
晨昏定省,事必躬亲,她对侯夫人尤氏几乎是有求必应,为此还不顾夫妻情分,和崔则明反目成仇,可到头来呢?
她沦为了尤氏手中对付崔则明的一颗棋子,用尽即弃。
“侯夫人不偏不倚,恰恰赶在全城封禁之前去了趟西庄别苑。”
云笈将凉透的巾帕扔进了铜盆里,细细地点拨她道:
“偏又带走了她亲出的二爷、三爷和大姑娘,你想想这是为何?”
椿萱立时想到了这几日的朝堂政变。
大爷率领虎翼军封锁京畿各大城门,扶持前太子登基,如若举事不成,那可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侯夫人定是早早地听到了风声,才会带着三位主子匆忙出城避祸,而府邸留下的人,自是沦为了他们成功出逃的遮掩。
念及此,她心里陡然升起了寒意。
“可……而今后宅是侯夫人在主事,夫人得罪谁,都万不可得罪侯夫人啊!”
“那是以往。”
云笈抬头看着椿萱,那眸色里的沉毅,莫名地叫她心安。
“大爷从龙有功,封官进爵后,怕是官位都在侯爷之上,别说侯夫人今后行事都得看大爷的脸色,便是侯爷也不好再在大爷面前耍横,我在府里说话办事,又何必畏手畏脚。”
椿萱听了这话,杏眼敞亮了起来,“奴婢这就去回禀了侯夫人。”
午睡过后,云笈一时嘴馋,忽而想吃和乐楼的黄米面枣儿糕。
花朝出门去了趟御街,不到半个时辰,她就提了盒枣糕回来,顺道打听到了那夜失火的消息。
“那日东坊的大火整整烧了一夜,将宋国公府、永兴侯府和兵部侍郎的官邸全给烧没了,坊间都在传,没有一个活人从那场大火中逃出来。”
“是虎翼军放的火?”
云笈没说是崔则明一把火烧没了上千余人,花朝胆寒生畏,还是止不住地瑟瑟出声,“……是……”
“东坊的其他官邸可曾起过火?”
“没有。”
云笈不经低头思量了起来。
宋国公、永兴侯和兵部侍郎全乃武将,无一例外,三人全是先帝生前最为器重的领兵重臣。
崔则明一把火将他们烧了个干干净净,瓦解了京中潜在的武力反抗,如此残暴的手段,足以震慑住朝堂上的股肱权臣,无人敢对前太子继位再有异议。
这人不愧为新帝的刽子手,狠戾决绝,只是刃如秋霜,切金断玉之时,也极易崩裂。
俩人正说着话,外院突然传来了如水的沸腾声,好不喧闹。
云笈令花朝出去,传唤了崔则明的贴身近卫霍羲过来问话。
霍羲跪拜于地上,将外院之事如实禀报,“回夫人,宫里的赏赐抬进了清晖院,属下正吩咐下人收进库房里。”
云笈低估了新帝对崔则明的隆恩圣眷。
守孝期间,新帝违背礼制也要赏赐拥立的功臣,这不单单是为了稳固政权,更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花朝沏了一碗六安茶,双手呈递到跟前。
云笈拿过那碗热茶,轻轻地拨着茶沫,缕缕幽香浅淡地溢了出来。
她有意晾着霍羲,少顷过后,方才开口说了他,“听听,外院喧哗成了什么样子。”
霍羲背身挺直地跪在地上,只听外院一阵盖过一阵的喜庆声轰了进来,尚来不及深思,就听夫人斥了他道:
“先帝驾崩,举国服丧,不举乐,不庆赏,乃是臣民的本分。”
云笈不留情面地说了他道:
“新帝隆恩浩荡,不顾礼官的谏阻也要封赏大爷,那是新帝重情,更显大爷忠毅,内侍官抬了赏赐进门,你默默地接了便是,何故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要置大爷于不忠不义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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