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国难大公无私者开天辟地,为的竟然只……(2 / 3)
嘭,黑压压的箭雨自天而下,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一时间好像入了夜。
谢观止猛地一闪,躲开箭矢并不难。她半身在石头后挡箭,只听一阵刀剑相向,头顶已经传来混乱的惨叫声,定然是宋岩已经闯入敌阵大开杀戒了。
“拿下他!拿下!”“敌人只有一人!”“不要慌乱!”
待到箭雨过去,谢观止却忽地察觉余光中有什么不断跳动。顺着望去,登时睁大了眼,想都来不及想地飞奔跃下天断崖。
不知那些箭矢附加了什么法术,竟然刚射出只是普通的长箭,在半空之中却自发开始燃火。谢观止与宋岩轻松躲过,但这万千只长箭倘若落到毫无防备的村庄里……人间会顷刻化作火海!
降落的速度没有箭快,谢观止在空中一咬牙,猛地发力,立刻骤然坠地,惯性唰地划出两三米远。她甫一稳住身子,左臂发颤,又是喷出大股黑血。
眼见着铺天盖地的火雨即将到来,原先还在田里擦汗的农夫呆呆看了会儿天,然后见了鬼般撕心裂肺地往回跑去。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快跑,快跑啊!!”
数不胜数的村民奔出农院,嚎啕大哭的孩子,惊慌失措的妇人,农舍里的动物们感觉到危险将至,拼命挣扎着扬天长啸。
头顶是狂燃的火海,眼前是黑压压的人群。
谢观止逆着人流跑,越跑越快,猛地跳上最高的一间屋子。
她骤然抽出丹心,疼得声音都在发颤,剑光却宏伟地横向一斩:“断!”
咔。咔啦啦。
火光顿时停滞,剑风不仅熄灭了所有火苗,而且将范围内的箭矢拦腰斩断。下一秒,数不胜数的断箭簌簌掉落在地,散发着残余的刺鼻气味。
“…哈…哈。”这么一剑,那毒顿时吞噬了她的整个左肩头,引得谢观止一阵头晕目眩,竟顺着房梁直接跌在地上。
余惊的人群呆立许久,但恐惧并未消除,人人都意识到发生大事了。此刻纷纷回家牵马推车,连忙抓紧时间收拾家当。
谢观止勉强支起身子,从兜里掏了一瓶安神药仰头饮下,至少可以暂时麻痹痛觉。
待到走回大街上,几个正往车上搬行李的村民认出来她,纷纷惊恐地扑跪过来:“仙人,仙人?!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我们该到哪去?”
“你们去……”东南西北,天涯海角。谢观止张了张嘴,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答案,可是如今似乎哪里都不安全。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一阵铿锵有力的马蹄声。
众人转身望去,顿时喜极而涕,原来是承安的军队来了。
李刀的副将御马在前,大声喝道:“不要惊慌!所有人依次随队进入承安避难,老弱病残先行,有能力的男子则可随我入队,战后按功封赏!重复一遍,所有人…”
当下局面,这声音如同定海针一般,顿时让慌乱的村子冷静下来。
谢观止也不住松了口气,心知这一定是唐夜烛传话及时,李允正肯定立刻做出了对策。事已至此,她便不需要停在这里,天上还有许多事情急需去做。
隔着几米之远,谢观止与副将对上视线,珍重地点了点头。她转身先行,用口型道:那就交给你了。
“且慢!”谁知,副将竟骤然翻身下马,拨开人群奔了上来。
她步伐一顿。
只见副将快步追到跟前,顾不上行礼,转而从贴身甲中掏出一个极小的锦囊,双手奉上道:“宰相大人苦病已久,难以下榻。今国难在即,大人嘱托我为您带来此器。传言道,前路凶险,还望仙师万分小心!”
狂风猎猎,谢观止背着风势,轻轻接过了那个锦囊。
拆开后是个巴掌大的炉鼎,虽不知具体有何作用,但既然是画扇给的,想必肯定有其思量。
她放在掌心握了一会儿,而后小心地放入囊中,点头道:“多谢,那我便收下了。”<
承安宫中。
脚步声急促,文臣武将摩肩接踵。信使斥候、宫女太监各个面色苍白,快步出入九重宫阙的长廊走道。忧心忡忡的宫女为唐夜烛倒茶时,手指微微颤抖,不小心落一滴在他手背。
“啊!大人…小的该死!”宫女双膝一软,正要跪下。
唐夜烛抬手拦住,缓声道:“无妨,你退下吧。”
宰相阁外,走廊之间,太医们的议论声纷纷。
“…如何是好?国家危难之际,大人突发急病。病势凶猛,恐怕要熬不过今晚。”
“陛、陛下呢?陛下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大人可是从小教育陛下的老师啊,自先帝之后,恐怕是陛下身边唯一亲近之人。倘若熬不过去…咱们,咱们这脑袋就得搬家了!”
屋中漆黑,厚重的帷幔透不过一丝光线。
安神凝息的药香缭绕,浓郁到几乎看不清榻上睡着的人脸。
唐夜烛缓缓放下精致的杯盏,里头的茶水半口未动,他没喝的心情。
“咳…”画扇在榻上虚弱地咳嗽着。一段时日不见,他消瘦许多,羸弱得仿似薄皮包着一捆枯骨头。
他仅剩的独眼已经看不清什么,于是目光空洞地看着榻上悬挂的香囊。这香囊是李刀送的,颜色红彤彤,在这漆黑的屋子里有些格格不入。
“你的安排我已经传下去了,兵部即刻动身,李刀在外指挥国防应对。”唐夜烛微微俯身,二指探了探画扇手腕的脉搏,“太医说的对。你命数将尽了,画扇。”
画扇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疲惫地露出一贯的微笑。他的喉咙滚动一下,干涩的眼皮眨了眨:“我知道。今年,今月,今日…半分不差。”
唐夜烛神情平淡,手掌缓缓摩挲着断魂的剑柄。
他觉得自己作为画扇死前所见的最后一人,显得有些讽刺。但对于画扇来说,比起与亲近之人哭着告别,可能倒不如这般不痛不痒的结束。也许就连此刻的落幕,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无论如何,唐夜烛完成了传话的任务,此刻只想回到谢观止身边。他缓缓起身推开门,最后瞥了眼画扇,道:“你如果有想见的人,我可以为你叫来。”
“不必。不必使他人忧心。”
于是门开门合,唐夜烛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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