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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相悦如此简单的吻,他闭起的眼睫却在……(1 / 3)

屋中暖风阵阵,柔软的纱幔飘扬,台下的看客来来去去,已经换了好几桌人。

听着小二的收拾杯盏的声音,谢观止还记得方才掌柜的介绍。说这一令台每天唱七八台丹心令,五湖四海的戏角儿挨个登台赛高低,好的赏,坏的走,好不热闹。

以唐夜烛的心性,哪会当真有耐心看得那么仔细。

当下说的话恐怕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实则是在点她。

谢观止接过香气浓郁的花茶,轻轻嗅着茶香,心中却像酿了许多年的陈酒,五感杂陈。

这些日子,她确实太想做得好,于是两头为难。既不想辜负灵兽们的信赖,也不愿为此与尊她爱她的人民生隙……

谁知前后为难至今,竟然想留的,都没留住;想保护的,也尽数失去了。

唐夜烛看她既然不愿谈,便也没再不识趣地多说什么。而是捏起桌上铃铛,正要轻轻摇晃,唤人来上壶小酒。

毕竟喝茶是怎么都冲不走愁绪的,不如小酌怡情,倒好逗谢观止笑一笑。

“夜烛,”谢观止却轻轻放下茶盏,目光微微波动道,“多谢你特地为我说这些。我……最近也一直在想。”她顿了顿,声音比茶面浮沉的梗子还轻,“我真的做错了许多事,如果,如果当初我能坚定地选择,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痛苦的事。”

她向来伶牙俐齿,极善与人辩驳。可是到了吐露真心的时候,字眼却像枯井中汲水似的,一滴一滴,连说出口都很难。

然而就算是这干巴巴的话语,唐夜烛也听得极其认真。他微微倚着窗台,视线温柔似水地望着她,仿佛是早就在等她说出心里话。

“……”被这么静静地看着,谢观止耳尖一烫,略感情怯地挪开了视线。

“姐姐,”唐夜烛却不愿放她望向别处,转而拉起她的手掌,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缓声道,“我说这些并非是想听姐姐自责。而是别的意思。”

手指被来回细细密密地揉着,谢观止心猿意马不已,指尖儿在唐夜烛的掌心中不知如何安放地抽动几下,轻声道:“那是?”

“不管别人如何,我只希望她能记得台子下头永远有个人,这人只爱看她自在快活,哪怕躺在戏台上呼呼大睡一觉,只要睡得香也无妨。”唐夜烛轻笑了声,把她的手掌拉起来,似是想亲,最后还是转作用脸颊蹭一蹭作罢。

言外之意,大有无论别人如何,他都不在乎。只求谢观止开心快乐,自由自在便好。

顿时明白了话里的深意,又对上唐夜烛炽热的视线,她呼吸陡然一乱。此刻只觉着自己像个被捂在手里的糖人儿,淅淅沥沥、都快化成一滩水儿了。

“可是。”谢观止嘴唇动了动,微红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轻声道,“你还是这么自在心性,倘若台上的都躺下呼呼大睡了,看客怎么还会满意?也没什么可看了。”

唐夜烛轻哼一声,并未作答。

这时帐外走来侍女,在桌上放了两盘新出的小点,她连忙从唐夜烛的掌中抽出手、拿了一块放在嘴里。这糕点的名字她也记不清,只记得似乎是什么桃花糕……含在嘴里慢慢品着,感觉好甜,好甜。

“魔主大人要登场了!”“来了来了…”

楼下传来一阵兴奋的喧闹声,原来是丹心令唱到了转折处,作为配角儿的唐夜烛将要登场。

不过因着主角还是谢郎,所以唐夜烛的角色如何风采出众,一般也只上来唱几段便作罢,起得还是个烘托的作用。

果不其然,乐声一起一转,一袭黑衣的“唐夜烛”缓缓登上台来。谢观止打眼一看,不禁有点儿意外。

虽说是个配角,但因着江湖上唐夜烛的名声久远,编排的戏份虽然不多,大多给安排的服装制式还是十分华丽的。更不消说此人长得俊美无比,只有各方面都十分出众的角儿才演得了。

然而,眼下缓步走上台的唐夜烛,穿得可谓十分简约。不过一身朴素的黑衫,身影略显消瘦,面上还半掩着假面。站在锦衣华服的“谢观止”身旁,低调得像条看不见的影子。

“这一出是演到相逢时了。”谢观止当然也看过许多场丹心令,自然熟悉哪会儿该演哪出。

按照常理,此时该唱的正是谢郎与唐少意外相遇。

但被百姓改编成了两位英雄豪杰情投意合、一拍即合的场面。

唐夜烛没多说什么,静静地一手托腮,垂眼看向舞台上的表演。

在魔主出场后,场下的魔物们又各个安静下来,连喝酒吃菜都小声许多,似乎生怕扰乱了这份寂静。

乐声缓缓,丝竹缠绵,台上灯光明灭。

“谢观止”旁若无人地漫步在月光之下,医馆中空无一人。只见“谢观止”神情郁结,斜倚在门框风铃下,低叹着作聆听夜风之态。

这演的分明是陆灵走后,谢观止独自在医馆中难以入眠的夜晚。

原版的丹心令远远没有这么一出,可见剧情应该是第二次改编过的。

“谢观止”徘徊在医馆门前,走走停停,显得怅然若失。

过了会儿,她便回到屋中躺下,不时借光翻看药草,不时干脆席地而坐,手中捧了本书,上面写着《梨花畔志》。

这与她那晚的行动如此一致,谢观止微微怔然,远在天边的唐夜烛怎么可能知道,甚至连她在读的是什么书都知道?除非…

果不其然,“唐夜烛”绕过一道假门,悄然立在窗外望着满心愁绪的“谢观止”。

看到“谢观止”在屋中辗转难眠,他许多次想要走进医馆,却一步一顿,终究还是退却到那扇窗外。

屋中,“谢观止”正对着那木狐狸小声低语。而他能做的,只有唤来阵阵温柔的晚风,把桌案上的梨花畔志吹到某页停下。

只见那夜写着梨花信房的记录:“梨花信房建于承安元年四十七年,时年江南大水,流民众多。梨花吏使念信息传达不效,于灾后特设此处以便书信走动。”<

“信房通后,收到的第一封信为时年秋闱解元寄于乡中的与妻书。”

丝竹渐歇,场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台上风声仍在簌簌吹动纸张。

谢观止惊讶地睁大了眼,不可思议道:“夜烛,那晚…原来你在那里?”

“不。”唐夜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落寞,“我希望我在。”

说来也是,她不可能没察觉到唐夜烛的气息。而且记忆中,第二天醒来时梨花畔志分明合着放在床头。

尽管如此,谢观止仍是心中不免一阵低落,如果他在就好了。

那晚她真的很想唐夜烛,想到梦里见到他,却刚要见到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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