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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生理期(2 / 3)

他伸手去握住她拿着勺子的手,从善如流地擓了一大块辣椒油进碗里。

“能吃,以前在重庆读过两年,跟你算半个老乡。”

“哦……什么?”辛楠反应过来忍不住惊愕,“什么时候?”

“我爷爷是重庆的,我爸以前在北京唸大学,后来公派去了美国读书,回来之后一直留在了北京。”他懒散地解释,“大概是国小三年级来大陆待了两年,国小最后一年回了台北,之后就去美国了上学。”

辛楠意外,这几年她很少听他提小时候的事情,更没有听过他提自己的爷爷。

“我爷爷脑溢血走的。”他平静地陈述,“应该是我十五岁的事情了,我在美国读九年级。感恩节,我那时候和同学跑到纽约去看游行,回酒店的时候家里人打电话说邻居发现他昏倒在街上,抢救无效。我回国的时候已经下葬,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完了,辛楠觉得自己真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潜质,只能岔开话题。

“那你会说方言吗?”

“不会,两年时间也根本学不会。但是那边方言不难听懂,现在回去和老一辈人交流还是没问题的。”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以前在重庆呢。”她不知为什么忍不住笑,“我老家到重庆比到省城还近。”

“那你现在知道了。”

辛楠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他出生在台北,但是生活在大陆和美国的时间明显更长。

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一个可以扎根的故乡。

以前看过一篇博文描述柬埔寨游民的文章,他们大多都是越南裔,因为上个世纪的战乱失去合法身份,没有权利登上陆地只能一辈子生活在水上的房子。大人依靠海上牧业为生,小孩依靠拥抱猎奇的动物来获得赏钱,没有身份,没有故乡,永远颠沛流离。

她当然没有自大到用别人的苦难来类比自己,只是每次阅读那些没有故乡的人时,她总是会觉得,或许她自己也不曾拥有过真正的故土。

“那你觉得你是哪里人啊?”她好像有点和这个问题过意不去。

“问题怎么这么多。”他有点无奈。

“就是好奇。”

他沉默了好久,在把面条倒进沸腾的热汤里时忽然开口。

“其实台湾那边的人很少取单字的名,导致小时候我的名字从小在各个地方都非常显眼,再加上我台湾口音不重,很多人可能不需要多想就能猜出来我是陆配子女。”

“你因为这个事情被歧视吗?”

“太常见了。本来也习惯了,有人因为我是陆配对我很友善,也有人会怀揣隐隐约约的恶意,我觉得都无所谓,实在不想一直陷在身份认同的痛苦里面。但我一直记得小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通知陆配子女去开会,特别关照我的一个老师在走廊上遇见我,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像被雷劈。虽然什么都没讲,但我读得出来,怎么说呢,‘失望’。就是那种,你怎么会是陆配子女呢?”

“后来呢。”她很安静地听。

“后来他对我的态度天差地别,连和我说话都不大愿意。其实我以前一直以为他知道我是陆配出身,以为他对我的偏心都是因为我是他喜欢的学生。但那件事情我才发现,原来所谓‘忠孝仁爱信义和平’根本不是讲究一个人的底色如何,原来很多事情可以因为你的出身轻飘飘改变。现在想起来很可笑,明明大家都是中国人。”

他本来应该早释怀忘却,但在提起故乡时还是不由回忆起当年留在自己心理小小的疤。

即便在这之后他就去了美国,即便他现在足够成熟,见识过更广袤汹涌的世界,有能力处理人际关系上各种矛盾且游刃有余,如今提起过往漫不经心,但辛楠也懂,这种看似小的事情对十几岁的他来说不一定就真的像针一样小。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是台湾人。”

“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北京人。”

“中国人。”

他笑了,“嗯。”

……

一顿夜宵把辛楠吃得有点晕碳,把脏碗堆到水槽里就想回卧室睡觉,却发现回到客厅的男人还有继续喝酒的意思。

“你还要喝吗?”

他望了她一眼,柔声说,去睡吧。

“为什么这些年你都没有提过重庆呢。”她垂着头低低问。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自嘲地笑起来,“有时候可能觉得没大必要,重庆已经没有我的家人了。更何况每次回去可能都会被曲解成其他意思,太多人在盯着我犯错了。”

“为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懂。”

或许是她的眼神看起来太悲伤,魏寅忍不住叹息一声。

“难过什么,其实我小时候很幸福的。”他拿她没办法,只能轻声安慰。

“我想家了。”想外婆。

“那下次带你回去吧。”他说。

她却摇头。

魏寅又准备朝装着冰块的杯子里添酒,下一秒辛楠冲过去一把夺走了他的酒瓶和酒杯,仰起头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了好多酒。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喝得惯酒的人,被呛得弯腰剧烈咳嗽起来,却死死护住瓶子不让他拿走。

“我们不喝了,好吗?”她说。

男人一愣,随后点点头,温柔地说,好。

辛楠被他环抱起身去卧室,昏暗的房间,他伸出手去靠近时辛楠下意识闭上眼睛,他的手覆上她镜框的鼻梁架,取下镜框时,镜腿勾住了她鬓角的发丝,滑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魏寅低头去吻她,酒精的苦涩探入口腔,分不清是谁的气息,直到她感到呼吸困难才终于感受到他放过她。

她攥着他的衣领,一对湿漉漉的眼睛去看他。

魏寅亲了亲她的额头,低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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