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浅薄的大人(1 / 3)
平安夜,远在加拿大的jeff到温暖的夏威夷檀香山度假;旷岑怕冷,一个人去了佛罗里达出海;而裹着厚衣服的辛楠正在札幌的渔市玩钓鱼。
辛楠钓起一只大鱼后拿去和店员称重,随后店员便拿着鱼去后厨做加工处理。
在等待上菜时,她忽然提起小时候和程确去公园玩,买那种一块钱的鱼料喂池塘里的金鱼。
“我挤不过其他小孩的时候,我哥就会特别霸道地把我抱起来放在栏杆上,那时候我觉得他是全天下最无所不能的人。”她娓娓不倦,“而且以前总有些大人说我,性格太阴沉,甚至有些老师批评我不合群、假清高,说我进社会以后会吃亏……但我哥不这么想。”
“他怎么说?”魏寅问。
“他说,大人也有嫉妒心,他们嫉妒我这么小就这么有想法了。”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现在想感觉好像是哄我的话啊,但我清楚他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他是认真的。”
“他对我很好。愿意听我说很多无聊还莫名其妙的话。”辛楠说,“那个时候年纪小,总觉得哥哥就是无所不能的人。”
这时店员端着切好的一大盆刺身上桌,谈话就此戛然而止。
辛楠盯着面前的刺身拼盘,想起程确之前在居酒屋打工的时候说自己不吃生食,那时候她还很义愤填膺地抱怨他错过了世界上最美味的鱼。
他现在怎么样了,那边天气冷不冷,应该很危险吧,所以他有没有想家呢?以后他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安静地听她讲乏善可陈的心事……
手机里的时钟记录不同时区的差异,她的朋友们在这个世界自由潇洒,反而辛楠最放心不下的是程确。
辛楠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以前以为你是个什么事情都要打碎咽肚子的人,没想到你这么爱哭。”魏寅叹息一声,用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她的眼睛。
她慌忙用手背擦拭眼泪,“我只是有点想我哥了。”
“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勉强露出一个笑。<
“嗯。”
辛楠在酒店忽然腹部剧痛,发现是自己生理期突然造访时不由松了一口气。
好歹这段时间是不用偷偷咽避孕药了。
“经期还敢吃冷刺身,你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魏寅啼笑皆非。
她吃了止痛药蜷缩在床上,假装自己疼得难以开口,实际上却是不想解释前段时间经期紊乱的心惊胆战。
前些时间焦虑总要靠褪黑色睡眠,老是反复噩梦。
如今却是夜长梦少,睡得格外甜蜜寂寞。
这夜如江水一般长。
醒来时已是黄昏,她茫然望向窗外,发现雪中的电视塔已经亮了。室内只剩下暖气片安静的声音,她从大江的一端寂寞地流到这里,看不见魏寅,倏忽间一股无法克制的悲伤涌上胸口,像是夜跑时肺腔渗进喉咙的血液带着腥锈。
辛楠光脚跳下床,急忙去拉卧室到客厅的门,直到看见沙发上坐着看书的男人才终于全身脱力。
她摇摇晃晃跑到他的面前,跪倒在柔软的地毯,脱力伏在他的腿上。
魏寅合上书将她抱起,她陷在他的怀里。
“怎么了?”他耐心地问。
“我一直在睡觉吗?”她声音有些哑。
“看你睡得熟没舍得吵醒你,这几天你看起来很累。”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上:“我做了一个梦。太真实了,我分不清楚……”
“什么梦?”
梦里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父母健在,家庭和睦,人生几十年没有遇见过什么大风大浪,习惯了很ordinary的人生,二十八岁在职场穿简约的ol通勤装和基础款的矮跟乐福鞋,在办公室的列印机面前咬苹果。
她总是独来独往,常在下班一个人去电影院,因为觉得看电影是很私密的事情。
有一天她看瓦尔达,放映到中途时后排有一对情侣吵架,她皱眉回过头,第一眼看见的却不是争执着离开的男女。
一个身形漂亮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入睡。
“你坐在后几排的位置。电影院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你的脸,只能看见你正垂着头疲倦地睡觉,但我直觉那个人就是你……”她学着梦里男人的样子歪头,姿态像个王妃。
魏寅温柔地看着她讲话,温柔地问“然后呢”。
“那对情侣离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然后我忘记看电影,只顾着回头看你。”
她记得银幕的光如何波光粼粼掠过他的面孔,直到电影结束,她才慌乱地扭头别过目光,再小心翼翼回头时,他已经只剩下一道离开的背影。
后来总是能在电影院遇见他,同一家影厅,同一部电影。
她永远在d07,他永远坐在h05。
明明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她却觉得自己好像认识他很久很久,共享相同无聊的品味和自洽的孤独,有点自作多情的惺惺相惜。
“有一次是阮玲玉的特别放映。那天很奇怪,一个中学组织学生来这里看电影,整个影厅乌泱泱全是十五六岁的小孩,青春期躁动的汗气像热浪一样,我被卷在里面。”
这时候工作人员说《神女》的胶卷母带在测试放映时受损,临时更换播放《新女性》。
“调整新胶卷需要时间,整个影厅变得很吵。有学生开始说闲话,有学生开始玩手机游戏,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坐在我身旁的女生戴着有线耳机调到最大声,没有降噪,漏音,我可以听见她耳机里的音乐,我知道那首歌,出自一个叫dreamgirl的乐队。就在这时,我回头了。”
说到这时,辛楠忍不住抬眸望着面前的魏寅,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似乎回到了梦里昏暗的影院。
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与世界接触的信号不良的一片雪花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迟缓,空气里的尘埃、喋喋不休的学生,散落在地板上的爆米花……她开始听不清高中生手机里的游戏音效,也听不清那些小孩嘴里的八卦,只剩下那首《teenageblue》被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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