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你的骨头最漂亮(2 / 2)
旷岑还要上课,只能潦草挂断电话。
辛楠起身去热水吃褪黑素时,看见了旷岑传给她的简讯。
——我还记得我们以前去地坛公园,你和我提起史铁生,有一句话我始终记到现在。“且视他人之凝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她抱着水杯,心想旷岑有一件事没有说错。
凡人只管去尽人事,天命如何,只能交给天命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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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为纪念沈西苓逝世,电影资料馆重映了他导演的《十字街头》,辛楠与魏寅去看夜场电影。
影厅狭窄,漆黑密闭的空间里只坐着稀疏的人,老旧胶片电影伴随着雨林一样的簌簌底噪昏昏欲睡。
辛楠没想到先在椅子上睡着的竟是自己。醒来时已经不大看得懂内容。
银幕里的老赵和杨小姐彼此倾诉衷肠,在房间里接吻;银幕外,辛楠靠在魏寅的肩头,眯着困意沉沉的眼睛。有一瞬间她觉得彼此就像是两只交颈的伉俪之鹿。
然而这种文艺又温柔的错觉很快被魏寅碾碎。
起因是在回程路上她鬼使神差去翻副驾的手套箱,本来只是为了找自己上次是不是在这里遗落了润唇膏,结果在魏寅的讯问中嘴欠,说——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真的在车上有放避孕套。
他沉默后又失笑,顺理成章伸手去脱她的牛仔裤,裤口耷拉下来时露出她纤细的腰,柔软的毛衣被推到脖颈的位置。
天呢,她曾经竟然还真以为他是个守默寡言的天才。当她被摁在驾驶后座上被折磨得像是只落水布偶猫时,她想的是《喜宴》,李安在影片中的婚礼客串说——you'rewitnessingtheresultsof5000yearsofsexualrepression.
这一年圣诞节恰好在周末,魏寅和辛楠去了北海道短游,从札幌市区到定山溪的温泉酒店,极端天气暴雪导致无法出行,被困酒店只能取消所有户外行程。
有点像是报复她之前在北京总是以“复习”为籍口让他澹泊寡欲,在酒店的时间辛楠几乎一直被魏寅引导着纵欲,大门都没迈出过几步。
有次好不容易能休息,她趴在地上翘着脚玩3ds,魏寅一把夺过她的游戏机,发现她正在玩《朋友聚会新生活》,在制作歌曲的游戏里用平假名谐音骂魏寅是“狗东西”。
——老登,天天性压抑,发情像公狗,我真的活不起啦。什么狗东西,天天做,哪天怕是要,搞死我。你爹,给我去死吧。
他扬了扬眉,倒是很贴心地合上她的游戏机放到矮桌上,将她摁在榻榻米上去解她浴衣后腰上的蝴蝶结。
辛楠身上的浴衣发皱,酸痛的腿心中亮晶晶的珠水从粉色的马蹄莲里滑落下来,她再如何控诉魏寅也只能换来他的低笑,抱起她的腰,感受她温暖的小腹和止不住的酸泪。雪天,两个人依靠本能,像两条发情的蛇缠在一起交尾。
和室房间的庭院有一个小露天私泉池,辛楠赤裸着被魏寅抱在怀里泡温泉。她的头发被简单束起,脑袋上还顶着一块白色的方巾。
她不习惯叫他看见自己的身体,要躲的时候死死锢住。
“我以为你应该对这种事情习惯了,怎么还在害羞?”魏寅问。
辛楠全身被温泉泡得通红,忍不住辩解:“不是害羞,我只是觉得人的肉体很丑……”
高中的有一节课,老师给他们放了解剖视频,已逝的大体老师赤条条被挂在摄像机前,被用刀在头顶不断磨着,剥开皮囊后露出下面油腻的脂肪,青黄一团团地贴在肌肉上。
她忍不住冲出教室到卫生间呕吐,不敢相信人居然是这么丑陋的生物。
魏寅听着,抚摸着她大腿与臀肉的位置,上面有像溪流一样的生长纹,觉得年轻人的担忧真美好。
他很久没有这样单纯的忧愁,偶然从手腕的位置发现一颗凭空生长出的痣或许还会有些喜悦——还没有结束。生命还在生长出新的东西。
“人本来就是很丑的动物。”魏寅哑然笑着。
“但是抛开那些很丑的东西,就只剩一具没区别的骷髅了……死了以后,大家都变成一样白惨惨的骷髅。”她说着,忍不住去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
魏寅任由她歪动脑袋摩挲自己的手掌,“骷髅也是有分别的。”
“那你多摸摸我,记住我的骨骼是什么样子。”她笑,“这样我死了以后,在阴曹地府你也能第一眼就认出来我。说,你和别的骷髅都长得不一样。”
“那时候我就说,这么多骷髅里,我只爱你。”
她一愣,像是开玩笑地说:“你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万一我当真了呢?”
“那就当真。”
她不敢看他,借口说头晕离开温泉,换回浴衣时腰带系的腰带松松垮垮,头发也挽得松散,弯腰低头时露出白晰玉润的后颈,上面还有温泉里遗留的水渍,在文化服饰的隐喻下忽然沾染了些色情的意味。
魏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用手缓慢抚摸着她脖颈的皮肤。
“我见过很多骨骼。”他的手指摁在她粒粒分明的脊骨。
“嗯?”她刚泡完温泉,声音都还含着朦胧的水雾,带着鼻音软绵绵地回应。
“你的骨头最漂亮。”魏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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