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仰樹鼻息(1 / 3)
春假魏寅独身一人回台北探亲,十年光景,他已经从河岸这头迈向河西。在台北的亲人近几年陆续移民,小辈几乎都赴美日留学,年迈老辈还在等落叶归根的时候,还愿意留在台湾温柔地望着海峡对岸。
在台北101陪老人逛街。魏渺渺喜欢吃微热山丘的凤梨酥和三统汉菓子,他买了不少邮寄回北京。
老人提起自己孙女今年美高毕业就要唸大学,在harrywinston挑了一枚四叶草项链作为礼物。魏寅看见专柜的一只蝴蝶项链,想到的是梦里辛楠光裸的脊背,冷光下的皮肤泛着银白,凸起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起伏,像钻石一样漂亮。
他找来销售帮忙开单,一旁的亲戚开口,“这个对渺渺来说会太成熟吗?”
他正思索借口,销售这时提着纸袋和发票走来,蹲在他身边笑:“先生麻烦帮我在这里签字好吗?”
他接过笔,在信用卡的收据上洋洋洒洒写上自己的名字。
刚抬头,就看见亲人在一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
“谈恋爱了?”
魏寅将笔递给销售,笑:“怎么会。”
在台北最后一天,亲人开车带他去行天宫拜关公。世这已经成为他每年回台北的固定环节。
魏寅一向不信神,老爷子内战平息后献香供佛四十年,照样料不及自己晚年走得仓促难看。
每年任怨供奉香火不虔诚,也不过只是为了哄老一辈人开心。
领香拜神,掷杯抽籤,庙宇高堂,关圣帝君紫髯犹带风云色,坐于精雕繁复的山海壁塑间,两侧童子仰视关公。
魏寅心神一动,念起的竟是“辛楠”的姓名。
回神时签文已落地,他起身递签交给解签人。
解签人展开话籤说——是情劫。
他不信,再掷圣杯三次,全是情劫。
劫,像只蝴蝶翩跹落到他的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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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小姨再三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辛楠每天来照顾,也依旧管不住辛楠每天往医院跑得勤快。
“我还签了些拍摄活动,过几天就要回北京了。想多陪陪你。”
她坐在病床边上帮小姨削苹果,喜欢把苹果削成一瓣瓣小兔子的形状。
小姨怕她太辛苦,“你都还小,别总把自己逼得那么累。”
“我一个人这几个月攒了二十万呢。我不是小孩子了……”
小姨叹气,“是小姨拖累你了。”
她摇摇头,“才没有。”
这些年小姨一直有在资助她上学,外婆去世以后她的生活费和学费也一直是小姨在出,她再如何都不可能见亲人重病袖手旁观。
“你这小霸王什么时候对我也能这么和颜悦色?”
辛楠闻声回头,才发现是刚刚出门买东西的程确倚在门框上含着笑。
“你想得美。”她瘪嘴。
小姨这时在病床上开始不断咳嗽,程确赶紧帮忙顺背。
辛楠打开保温瓶发现没水了,便主动抱着保温瓶去走廊接开水。
等她抱着开水瓶回到病房门口时,恰好听见小姨在哭,她一下子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
病房里的小姨和程确显然没有注意到辛楠。
“都怪我没用,害得你和楠楠都一直在吃苦,如果我有出息些,如果我看人的眼光好一些……”
程确握着小姨的手,“妈,这不是你的错。我不信我那个爸的能在东南亚躲一辈子。我迟早会让他进监狱的。”
小姨忍不住咳嗽:“都怪我,当初你外婆就是,听说就算治好了也只能半身不遂躺在床上靠别人照顾,怕连累我,更怕连累辛楠,她还那么小……”
“没事的,都过去了,别去想了。”
小姨恍若未闻,终于忍不住崩溃掩面啜泣。
“所以你外婆才会自己拔呼吸管啊……因为人一旦老了就真的是拖累啊。”
辛楠再也忍受不了,手里的水瓶落在地上,轱辘辘滚进房间。
她迈步冲到程确面前,伸手拽住他衣领大声质问,“不是说外婆是病情突然恶化去世的吗?不是说是抢救无效去世的吗?”
小姨惊慌地捂住嘴,“楠楠……”
辛楠看见病弱的小姨以及程确闪躲的眼神,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感到心悸与胃痛,难过到想要呕吐,翻江倒海的情绪扼住她的脖子,她无法呼吸。
“你们都在骗我。”她失魂说。
辛楠脱力跪倒在地上,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低血糖。
辛楠醒来后发现自己被程确扛到临时病床上打了轮葡萄糖。
她这段时间没怎么顾得上吃饭,胃感受不到饥饿,身体严重缺糖才导致的眩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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