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神的一秒钟(2 / 3)
投影幕布上在播侯孝贤。
《最好的时光》里的恋爱梦。舒淇和张震在1966年的高雄台球室里打桌球,在台球室门要锁上前,他突然对舒淇说,“我会写信给你。”重复两遍之后,舒淇也只是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
好久之后,张震为了找她辗转无数个公路牌,最终他们又在虎尾的台球厅相遇,她欣喜无措,给他点烟和他在街边吃馄饨。
在他要离开时,天下雨了,两个人站在公交站台,手试探着相扣时出现了那首歌,rainandtears。
rainandtearsarethesame
butinthesun
you'vegottoplaythegame
givemeananswer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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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又借着氛围喝了一口酒。
“你看过《恋恋风尘》吗?也是侯孝贤的电影,嗯——和这个故事很像。但是《恋恋风尘》里大家错过了,最后还只能自我安慰说‘缘分不可以勉强’。但真的不能勉强吗?那么多人说随缘随缘,没必要勉强,用天注定来解释没有道理的分离。可如果真的有足够的执念,爱得足够之深切,会不会就算众叛亲离,也要站出来说——我偏要勉强。”<
“你说的真的就只是爱情吗?”魏寅似笑非笑地望她。
她在吧台撑着脑袋,摆弄着鸡尾酒上串着水果的竹签。
“人生里很多事情也是吧。如果真的对一件事有执念,我们哪里有那么容易甘心认命呢……”
无论旁人谈论再多命定理论,但一些情感就是食不下咽任何道理。这是她的人生,她要的去向,她撰写的课题,行驶的轨道,和老天无关,只和她自己有关。我要勉强,我就要勉强,我偏要勉强。
魏寅听她絮絮叨叨,没有对她主观意识过剩的话发表看法,只是说。
“你不想认命。”
她傻笑,“如果能坦然认命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桌上的扑克牌散落。
辛楠到底还是没从这场缘木求鱼的游戏里得到回答。
就像现在已经没有人会把一张牌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了。
就在辛楠准备喝下玻璃杯里残留的最后一点酒时,她的手冷不防地被摁住。
“不过是局牌,输了就那么难过?”他叹息一声,无奈之中带着些哄的意味。
“因为你根本就不懂。”她抬眼,眼里一片散不开的氤氲水汽,就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落水鸟。
魏寅发现自己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沉吟片刻,伸出一只手将自己的筹码牌全推给了她,随后就着她的杯子一饮而尽。
她惊讶于他的爽快,眨了眨眼睛,捂住嘴小声惊呼,“你那杯……我喝过。”
“上海那次也是这样。酒量这么差还要喝。你可不可以有点防备心呢,辛楠?”
辛楠好怕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全名最暧昧了。
她伸手要去抢酒的时候他恰好把手举得很高,辛楠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扑进男人怀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魏寅这时又下套似的蛊她。
“你就这么爱把自己喝成这样?不怕我做什么?”
“你是在乘人之危套我话吗?”辛楠认真盯着他。
“嗯,清醒着的。看来你还不至于很醉。”他说。
“我没有喝醉!”辛楠有点懊恼。
她现在只是很困。
也不知道魏寅有没有信她的话,她只见他离得更近了。
他微微皱着眉,感觉看她像看什么诡谲的文本分析题。
“有时候好像完全搞不懂你。上一秒开开心心下一秒又开始难过。表面上看着简单,但心思深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你总是这样苦大仇深要出事的,有没试过多交些你这个年龄的朋友?”
辛楠目光动了动。
她在学校并不算是特别受欢迎的那一类人。
不管是燕大还是省实验,永远崇尚生活里面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天才。性格幽默风趣,人际关系左右逢源,从小就拥有数不清的特长爱好,学习可以不必拔尖但一定不能苦闷地悬梁刺股。
辛楠几乎和所有标准背道而驰。
她不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反而常因为太刻苦被视作用力过猛的小镇做题家,所以直到现在也才只有旷岑这一个走得近的朋友。
“我有朋友的。”她干巴巴地辩解,“我不要你跟我讲道理。”
魏寅扬眉,“我以为你谁也不关心。”
她不服气,“我也有把meni当作好朋友啊。那天回去还给她买了小礼物,我也有在很关心她。”
他俯下身,凑得有些近。
“那我也当你朋友,你也关心关心我,好不好?”
辛楠一瞬间感觉晕头转向。她屏住呼吸,睁着圆圆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张口直白地把心里的话问了出来:
“魏先生——你这是在追求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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