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兔子(2 / 2)
虽然对于他莫名其妙送自己情侣挂件这个事情辛楠依旧表示不能理解,但每次看见他偶尔平常地出现在西苑时,她都不断劝说自己不要再多心去想那只兔子了。
大一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失联了快一个月的旷岑突然出现在辛楠面前,两个人以庆祝磨人的期末为由一起去学校外面吃了顿火锅。
在被问及辛楠暑期安排时,她随口说来了自己要留在北京实习的事情。
“有家科技公司刚好缺人,前几天做了线上远程面试,敲定后要我下周就到岗。虽然和我专业没有特别匹配,但公司规模还挺大的。你呢?最近忙什么去了?”
旷岑最近做了一款小游戏demo,只有个大致框架,因为太简陋不好意思拿给辛楠试玩,说是以后做像样了再拿给她看。
“怎么想到做游戏了?”辛楠问。
“下半年有一个大学生游戏创投活动,我想着都要毕业了,就想去试试运气,毕竟奖金也有不少钱,还能刷刷自己的履历。但这件事我就和你说了,你先别给其他人讲。”
辛楠哭笑不得:“我在这专业里是没人乐意搭理的臭鱼烂虾,还是乡下品种,我还能和谁讲?”
等待上餐的间隙,隔壁桌有个小孩过生日,服务生端着蛋糕唱生日歌走到小孩面前,一群人围着还要坐婴儿车的孩子拍手。
一片热闹里,旷岑忽然说起她第一次来北京也是家里人给她过生日。应该是小的时候,很惊讶,有点不敢相信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当真是首都,爸爸妈妈问她以后“燕大和清大选哪个的啦”,她还年纪小,单纯地说她哪个都不选,她就要留上海。<
“直到现在有时候我拐进胡同我有点怀疑我活在上个世纪。我怪说那些外国人来中国以后总觉得发展落后呢,飞十几个小时来就看破老楼和黄漫天,任谁也要破灭吧?原来不全是西方刻板偏见,原来就只是误会,臣妾此身分明了。”
辛楠忍不住笑,“结果还是来北京了。”
“对啊,结果还是来北京了。”旷岑轻声说。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比辛楠还要不习惯,气候、饮食、文化,全都不适应,一有假期就坐飞机回上海。可能因为她对北京没有归属感,三天两头就往家跑,导致和舍友同学关系都不大亲近,还经常被人在背后偷偷议论矫情。
旷岑想着忍忍也就过了,没想到后面宿舍因为争入党名额先搞起了内讧。本来关系和睦的一寝室人突然开始背后互相算计,甚至没少背地里抓把柄去辅导员那里举报。
入党尚且如此,后面争保研更是要命,旷岑无辜被扯下水不说,还莫名其妙被人陷害背了个处分,一气之下提了申请休学一年。
不在学校的时候,她去世界各地做义工。春天她在尼泊尔住了三个月,也认识了一些本地人朋友。有一次帮朋友家里的老人送葬,目睹了当地传统的火葬过程,尸体的残渣流进河中,她问朋友这些灰烬会去到哪里,朋友说,恒河。
“辛楠,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们死咬着不放的东西都特别傻。”
回到学校后她顺理成章降了一级,在新的年级里也学会了左右逢源,人际关系反而顺利许多。
脱离竞争关系,她的存在不再对以前的同学造成任何威胁,在看见过去那群豺狼虎豹对她无所结缔地露出虚伪笑容时叙旧,旷岑总是会想起那具在尼泊尔河边庙宇焚烧的尸体。
人现在执着的、在意的,到最后结局其实也不过变成一粒汇进河流的尘。
“当然啦,我不是要否定人的野心和情绪,毕竟一生的经验才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如果只专注结果,那这么看人反正都是要死的,一出生死和老了死也没区别。只是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在追求本质上的幸福时,也开始不知不觉被一些光鲜的陷阱迷惑。”
火锅汤底咕噜噜冒泡,辛楠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但有些心结她也明白,那其实是旷岑说给自己听的。
旷岑这时候替她开了一瓶汽水。
“不说那么多了,庆祝你找到了人生第一份实习!你也是个大人了。”
六月的第一个星期三早上八点,北京天已经透亮,辛楠带着“大人”早起的怨念出现在公司大楼。
上班第一天,她化了个淡妆,穿了新买的半裙和黑色漆皮单跟鞋,在对接的人事面前毕恭毕敬地接收着噼里啪啦朝她砸过来的工作要点。
和旷岑那天吃完火锅后,她几乎每天都在忙租房搬家的事情,在入职前一天才堪堪安定下来,凌晨才躺在床上睡着,眼下再怎么努力想打起精神都有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意思。
入职第一天的工作量比想象中还要大很多,辛楠这才明白了公司挂在招聘信息上的“急需”原来不是修辞手法。
整个上午辛楠的屁股都没有离开过工位,处理完一大堆文件才有时间去员工食堂吃饭,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一个男实习生,也是大学在读做暑期实习。
第一次遇见年龄相近的同辈实习生,她稍微客套地聊了两句,没找到那男生极其自来熟地一直来找辛楠搭话,也不管人也不愿意听,一个人叽里咕噜念了大半天经。
本来就失眠头疼的辛楠更觉得自己是那孙悟空,他越念一句,她就觉得紧箍咒勒得她脑袋疼。
男生念经念得她饭也没心情吃了,辛楠趁他不注意嘴里飞快吐出一句“我要回去工作了”,火速站起身奔向厨余垃圾桶旁还餐盘。
那男生愣了半晌,竟然也追了上来。
辛楠想起自己高中开始看但到现在还没完结的《进击的巨人》——那一天,人类想起了自己被巨人支配的恐惧。
辛楠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有毅力过,能和千禧年小妞电影女主一样不顾礼节穿着五厘米的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一路狂奔着冲进刚到楼层的电梯。
在听见身后有人念叨“辛楠你等等我”时,她两根手指像颈膜枪,发了狠似的摁电梯关门键,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叮”一声开始跳数字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新来的?有什么事情那么着急。”
安静的电梯里响起了一道陌生的男声,辛楠这才后知后觉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目睹了她缺德的关门过程。
她回过头,先是看见一个戴无框眼镜的陌生男人正皱着眉看她。
那人目光落在了她脖子上的工牌,“实习生?你……”
“杨观。”另一个人打断了他说话。
辛楠闻声下意识汗毛竖起,这才看见了眼镜男身旁的人,有一个瞬间甚至以为自己大白天招鬼了。
是魏寅。
她大脑轰鸣一声,被烤得焦黄的脑干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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