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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守口如瓶(2 / 3)

辛楠以前一直无所谓在魏寅眼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自私的、势利的、算计的、丑陋的,都无所谓,她喜欢在这场畸形的恋爱关系里把自己装点成一个只会花钱的庸俗货色,坚信着对于她这样的人他必然不会用情至深。

但爱可能就是那么不合理。他的多疑,致使他从她怯懦的本性里抽丝剥茧,给出一点恰如其分的多情。

而就那么一点情,竟然也开始让她开始舍不得。

“其实我在想,反正我说了那么多次谎话,就算这次被误会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横竖不过是再给我们填些裂痕,等待下一次矛盾爆发再新账旧账一起算。结果最差也不过就是分手,又不会叫人死了。”

辛楠顿了顿,继续讲。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就算被人误会年纪轻轻和男同学上床也无所谓,反正心里膈应的人又不是我,丢点清白又这么样?能气死他妈的事情我挺乐意去做。于谦写‘粉身碎骨浑不怕,留得清白在人间’,结果英宗复辟后,遭诬陷以谋逆罪被处死,家产抄没。就算明宪宗后来恢复他的名誉又如何呢?人死都死了。”<

她又不是岳飞,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人物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得过且过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刚刚我在想,凭什么呢?”

她声音低下来,不断用大拇指重复着打火机点火的动作,绸缎似的火像多嘴的舌,温热地舔舐她的皮肤。

“我明明没有说谎。我当年没有和他早恋,更没有和他上床。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猜忌?”

“我明白得太晚了。”她露出辛酸的笑,“原来清白真的很重要。它是一种底气,决定了我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坦然地陈述过去的事情。”

她轻轻将打火机的盖子“啪”一声关上。

“魏寅,你总说我是骗子,但关于这件事,我没有说谎。”

男人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她依旧看不清他的眼神,也害怕看清。

她感觉被夜风冻得有些凉,吸了吸鼻子,抱着手臂故作轻松:“算了,我今晚打车回去吧。先假装没有这件事情好吗?明天早上起来谁也不要再提。”

她刻意避着魏寅的眼神,迈步从他身侧走过时猛然被抓住了手臂。

他漫不经心的声音轻得似一粒尘埃浮在空气里。

“你说以前认为清白没那么重要,在我眼里的你拜金、庸俗都无所谓。所以你为什么会开始在乎我的想法?”

辛楠被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止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身体。

察觉到她的不自然,魏寅松开手,褪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了她。她始终垂着眸,任由鼻息被他的香水味占据。

“有时候你真的太聪明了。”魏寅说,“我不在意真相究竟怎样,去纠结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你也可以对这份文件视而不见,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开始在乎清白?”

辛楠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攥紧的瓶。

她曾经打碎过魏寅一枚珍视的古董瓷,心惊胆战等待责难最终却因在一点偏爱下得以侥幸逃亡。十几岁孩子的爱是装满星星叠纸的玻璃瓶,捆绑着丝带藏在抽屉,而二十岁的她属于更昂贵的工艺。

她的爱离不开这样的纤细的容器,忠诚地包纳她闭口不谈的心事。

她一直守口如瓶的,被他常久倾入的鲜血滚烫浇灼出一道细密纤长的裂缝,由一条问心无愧的线沉默生长成劣迹斑斑的蛛网——这种爱,让她常觉自己会遭报应。

辛楠忍不住闭上眼睛,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真的被那些裂痕肢解掉了。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想你喜欢一个更值得的我。

这就是我的报应。

辛楠被魏寅一只手托住大腿抱起,抵在墙面温柔地被撬开唇齿去吻。她感觉到身体滚烫,捧着魏寅的脸小心地亲,生长出又短又硬的胡茬苗头磨得她脸颊发红。

从很小开始就需要抵抗四面八方的攻势,抵抗力太强,不大允许自己轻而易举陷进爱河。

十几岁在赵泽新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以为自己当真会吃一堑长一智,怀揣着恨意的警醒自己不准再轻易动心,结果偏偏又遇见了一个会用心给她挑选钻石礼服的人。

事实就是这样,她还是这么容易爱人。

她还是一个跟头栽了两次。

“好奇怪。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学校运动会读了一本地摊言情小说,忘记是哪个同学借我的,三块钱那种,封面上的女生有卡姿兰大眼睛,男主的锥子脸像冰一样能轧死人。我那时候想,谁买的,品味简直恶俗。”

“但你还是把它读完了。”魏寅吻她的脸。

“其实写得很不错。因为那本小说,我理想中的恋人变成了香港穿花衬衫的少年,长得像金城武,会骑机车带着穿制服的女孩夜游,一路从尖沙咀到维港。他们很穷,但是穷得很快乐。我反而不喜欢看霸道总裁小说,总觉得真心都是因为财权的毒掺了七分巧言令色。最讨厌的男主从小出生在国外,柜子里有很多香水和名贵的西装外套,最重要的是还会说很多种外语。”

她每句话都像是在内涵他,但魏寅觉得很可爱。就像小学生闹矛盾大喊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奇怪的是辛楠已经快记不得那本小说里的花衬衫少年究竟为什么让她心动,但对于霸道总裁的恨却无比确切。

而那份确切的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质。

“但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可能也在十五岁国中毕业的夏天在台湾环岛骑行。”

她无辜地眨眼:“那如果我现在开始讨厌有老人斑,掉牙而且站都不利索的阳痿老头,会在很多年以后爱上那样的人吗?”

他被她气笑了,凑上前咬住她的嘴唇。

魏寅将她拦腰抱起回到卧室,两个人自然而然贴在一起吻,急不可耐地褪下衣物。

以前辛楠总觉得魏寅是一只冷血动物,有鳄鱼一样坚硬的皮肉和长而硕大的尾,会那她缠成一只蒸锅上窒息的螃蟹。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他是温柔的温血的獸。

魏寅一直低吟着叫她的名字,这比以前床上那些情趣似的小名更让她兴奋。

“再说一次好吗?楠楠,再说一次。”

他眉毛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着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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