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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围城(1 / 2)

基金会的工作人员非常专业且贴心,了解到许小丁所在的村落交通破败,特地派了专车将他接出来,到州府与其他人汇合。原来,针对偏远地区的高等教育扶持政策一直都有,只不过他们那里太落后了,彻底划归云兰的这几年都没出过读完高中的学生,便一直没有申请,也无人在意过。

他们所在的这个州隶属云兰最南端,与邻国存在边境纠纷,长期受小规模战乱影响,经济和教育都是最滞后的。与他同届获得助学名额的一共有十二人,他们和全国一百多个学生一起通过成绩排名,被分配到不同的大学。按道理,许小丁的成绩很好,但也没有好到可以去到no.1学府的地步,多半是沾了之前舆论的光,毕竟白冽议员的山村行公益活动,可是在各大媒体上刷足了存在感,尤其是被乡村少年吐一身的又无奈又搞笑的图片,很是出圈。

“小丁,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就是,我都没去过曼拉。”

“看来走到哪里都是长得好占便宜。”

坐在一起等出发的少男少女叽叽喳喳,有实名羡慕的,也有阴阳怪气的。许小丁之前没出过门,最远就是到隔壁县读书,此刻正被州府这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晃得头晕目眩,没注意到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话题焦点。等他反应过来,发现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这些问题好似也并不需要他回答。

有人嘴欠,“你羡慕不来的,要是你吐人家身上,大概早就被一脚踹开了。”

“嘘,什么玩笑都敢开,你想被送回家啊?”

“不是的。”许小丁出了一声,无人听到。

说错话的人赶忙捂上嘴巴,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

“祸从口出懂不懂,到地方了你爱讲什么讲什么,现在可别连累我们。”有人教训他。

“我错了,”那人臊眉耷眼,“到地方我可就更不敢说话了,咱们这些人得认清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受了资助,但也没必要这么做小伏低吧,网上可以讨论的事,为什么我们不能说?”

“什么叫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你不懂吗?”

“我拿谁的,吃谁的了?基金会是政府出资的,又不姓白,他只不过来走了一趟,谁知道那些照片视频什么的是不是摆拍?”

年轻人坐在一起难免争论,观点一分为二,竟吵出了火药味。

“不是摆拍,我证明。”许小丁刚要站起来,一声“车来啦”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大家纷纷起身往外走。

许小丁被撞得晃了晃,他拾起自己的行礼,慢吞吞地跟在后边轻声碎碎念,“不是摆拍,白先生也不会随便欺负人,那个视频是有原因的,还有,我在网上查到了,基金会政府出资只占百分之二十,剩下是白先生自己出的。”

他叹了一口气,对自己的慢半拍有些不满。

同路一程的青年们很快各奔东西,许小丁一个人孤零零地踏上前往曼拉的航班。他第一次坐飞机,哪怕提前查了攻略也还是闹了笑话,还好机场的工作人员很亲切,只是被迫扔掉的物件不少,实在让人心疼。

飞机的起飞过程令他心惊胆战了好一会儿,但舷窗外美丽壮观的云层很快抚平了他的紧张与不安。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美好,隔着屏幕窥探和自己亲身体验到,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感受。

云兰算不上发达的国家,但曼拉是一座世界范围内公认的纸醉金迷的城市,与他的家乡唯一相同之处,大约只有四季炎热的气候。

许小丁做了很多准备,还是在双脚踏出机场的那一刻,无可避免地产生了仓皇与无措。小乙本来打算接他的,但他的狗仔事业身不由己,临时被抽调去蹲守明星,没有个三五天脱不了身,也就无暇接机。

许小丁深吸一口,一手抬起挡着格外耀眼的骄阳,一手托着大皮箱,清瘦的肩膀扛着编织袋子,汇入茫茫人海之中。比起忐忑不安,他雀跃的心房中充斥着更多的希望与期待。

军校的下课铃声是一串刺耳的冲锋号,美其名曰让准军人们提前适应军营生活。部队的第一准则是服从命令,所以,就算是天天捂着耳朵,也没人冒险提意见。反正也就那么十秒钟,不耽误大家欢快的脚步。

一整个人头攒动的大阶梯教室很快走空了,只剩下一个人坐在后排的角落里,无动于衷。

白冽的手机不停地震动,都是成大小姐发过来的图片,一会儿问他今晚穿什么色的西装,一会儿又问哪一条钻石项链更闪亮。今晚并不是私人饭局,而是政府的商务宴请。但既然成姗姗把他爸爸搬出来,又强调了总理会出席,那么他就不能轻易拒绝。毕竟当下总统府被军方逼得紧,焦点在于军费预算,财政部长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他需要配合把恋爱的戏码演下去。

为了顺利在军校毕业,他要付出的代价早已明码标价,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兀地震了起来,他刚要扣上,余光一扫,又接了起来。

“哪呢?”对方问。

“学校。”

“呵,”那人发出个气声,“还挺勤奋好学。”

白冽,“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对面的声音玩世不恭,“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讲话,你这叫藐视皇威,搁以前要坐牢的。”

白冽冷笑,“你都说是以前了,再说了,我们尊贵的云皇大人不是正在接待m国外宾吗,您又是哪颗葱啊?”

“嘶,”如假包换的云兰皇帝安信被白冽怼得牙疼,“你小子又皮痒了是不是,赶紧滚过来,让哥哥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君臣之道。”

白冽愕然,“你舍得回来了?”

安信懒洋洋的,“还不来伴驾?”

白冽提要求,“我得走正门。”

安信幸灾乐祸,“又在回避哪朵桃花?”

白冽,“少废话,到底方不方便?”

安信瞅了一眼挂钟,“六点之后吧。”

白冽反击,“陛下对替身的作息了如指掌。”

话音刚落,他耳边就传来了挂断的声响。

又破防了,白冽戏谑地挑了挑眉梢。

于是,白冽以一个谁也无法挑剔的借口,推掉了晚宴。他先去到酒店别墅,取了几瓶刚到的好酒,之所以留下这栋别墅的钥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距离皇室行宫一墙之隔,方便他与陛下“私会”。

在云兰,关于年轻的云皇陛下与白家独子关系的花边新闻简直扑朔迷离。别说民众看不懂,白冽自己想想,也是有够糟心。

十四年前,也就是君主专制被推翻的第二年,白氏独子——时任武装军第一军团团长的白旻上校与其副将一同车祸去世,至今事件调查仍旧封存在秘密档案库中,无从查阅。但白浪总理曾经带着失祜的孙子和白旻副将的儿子,两个失去父亲的少年公开亮相,谴责皇室的狂热支持者,被认为是变相地将矛头指向试图复辟的皇族。彼时,舆论掀起轩然大波,皇室极为被动,接二连三的游行和军中抗议导致政局动荡,差点儿连象征性的权利地位也保不住。但紧接着发生看另一件针对皇帝与皇后的匪夷所思的报复事件,袭击者身绑炸弹冲进公益活动现场,正在曼拉一所福利院慰问的皇帝与皇后为保护孩子和工作人员,双双殒命。皇室嫡脉硕果仅存的大长公主牵着太子的手在墓碑前落泪的画面传遍全球,听者伤心闻者落泪。最终,双方落入两败俱伤的惨烈局面,未免外部势力趁虚而入,皇室与政军力量各自妥协,磕磕绊绊合作至今。

彼时,那个被迫提前登基的太子就是如今的云皇安信。两个被整个国家寄予厚望的少年免不了要被全方位拿来比较,最初几年,安信占了身份和年龄的优势,小皇帝怀恨在心,在尽可能的情况下不遗余力地创造条件欺负碾压总理大人的宝贝孙子。而白家秉承养狼的思维,没人给他撑腰,还要时不时放出白旻散落在各地私生子的消息来提醒打压他,以至于白冽少年时代的境遇堪称内忧外患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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