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围城(2 / 2)
突然有那么一天,小皇帝消失了,半年后再回来,却好似被换了个芯子,不仅不找白冽的麻烦,还明里暗里不着痕迹地关照维护,只不过软话是说不出口的,做事亦是别别扭扭。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么奇怪,开了个口子,便一发而不可收拾。白冽甚至想不起来,他和安信是如何看对眼,以至于发展到臭味相投一拍即合,私下成为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仅存的真正意义上的挚友。
当然,在外界眼中,一切又是另一番模样。同样经历人生巨大动荡的希望之星,一个颓废荒唐不堪大用,一个无可挑剔蒸蒸日上,完全走上了两条南辕北辙之路。偶尔被拍到的同框也被理所应当地歪曲为貌合神离,惺惺作态,他们两个关系密切融洽?说出去也没人信。
白冽自己驾车,大大方方地从行宫正门进入,不意外地被小报拍到。结合日程,行宫没有公开的外事活动,那么有权利使用的皇室成员无非那么几个,很容易联系到陛下身上。大约,媒体明天又要开启一轮猜测,这哥俩是约了酒还是约了架?
话说,云兰这些年八卦媒体泛滥,狗仔成灾的局面,背后少不了三足鼎立互相倾轧的推动作用。
养虎为患,遗祸无穷。
路过水系,车辆再次停驻在宴会楼前。与之前灯红酒绿的氛围迥异,没有灯光,没有侍者,连个鬼影子也看不到。
白冽轻车熟路地走到后门,人脸识别进入专属电梯,直通顶层。行宫里明明有很多其他宏伟安静的建筑物,他偏要选择住在这栋最嘈杂的主楼。这些年,年富力强的云皇陛下不务正业,不履行职责,气得皇家办公室与总理府恨铁不成钢,而安信却又经常执拗地呆在几层楼之隔的地方,偷窥自己的替身迎来送往,真是吃饱了撑的癖好。
白冽推开套房的大门,昏暗的灯光里,皇帝正翘着二郎腿,屏幕上重播的“云兰新闻”里,他的替身正在接待美丽的m国外交部长。白冽走过去,将酒瓶子放到茶几上,脱下外套,随手一搭,以一个外人决计见不到的大喇喇的姿势坐下。
安信目不斜视,一寸目光也没分给他。
白冽扒拉开安信搁在茶几上的口罩和帽子,边倒酒边挖苦,“没见过这么见不得人的皇帝陛下。”
安信轻飘飘的,“也没见过舍己为人的议员大人。”
白冽霍然起身,平时互戳肺管子无所谓,但他今天听不进去。
“行了,行了,”安信用遥控按了暂停键,“知道你憋屈,我这不是第一时间赶回来慰问了吗?”
“不稀罕。”
“都用酒瓶子敲人家脑袋了,还没出气?”
“他活该。”
“我让人吊销了姓陈的公司执照,听说他被陈岩关了禁闭。”
白冽,“不谢。”
安信失笑,“我自罚三杯总行了吧,明明是你先挑衅的好不好。”
白冽挪过酒瓶子,“别糟蹋我的酒。”
安信一把抢过来,又拽他胳膊坐下,“你幼稚不幼稚啊?”他笑着摇头,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大约有五六年不曾如此情绪外露过了。上一回,还要追溯到陈嘉信在校门外堵了宁颂。
白冽不说话,伸手闷了面前的酒。
安信也陪了一杯,“到此为止吧,最近的形势,没法和军方撕破脸。”
白冽缄默地一杯接一杯。
“好了。”安信按住他的手。
白冽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妥协了很多。”
年轻的陛下把玩着酒杯,“大约是你父亲那件事,让总理大人成了惊弓之鸟。”
“呵,”白冽冷嗤,“他遗憾的不是独子去世,而是军权旁落。”
安信,“所以,同样的事情是不被允许出现第二次的。网上吵得再热闹,姓陈的再推波助澜,也不足以影响总理大人的决策。”皇帝直视他,一针见血,“是你逾矩了。”
白冽阖上眼,倚在沙发靠背上。他何尝不清楚,他就算极尽克制,即便瞒过宁颂在内的所有人,也躲不过文英那双洞察的鹰眼。白浪不关心他喜欢谁,在乎谁,反正他在某一阶段公开的交往对象和未来联姻的人选是可控的。正因为如此,他不吝于私下里给白冽一些自由空间,前提是在安全的范围之内。他把宁颂挡在身后直面危险的行径触了逆鳞,他的性命不属于他自己。
安信,“分开是暂时的,他总有回来的一天,至少那时候,你得有对策。”
白冽烦躁地睁眼,“那孩子天真得没边儿,一天天满脑子的浪漫主义,什么人生而平等自由、什么资本主义剥削可耻的鬼念头,给他身边安插两个特勤,跟要了他的命似的,我能有什么对策?”
安信幸灾乐祸,“还不是你惯的。”
白冽气得只能喝酒。
陛下眨了眨他那双皇室遗传的迷人丹凤眼,“不是有句俗话,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白冽白他一眼,“难不成也搞个替身?”
安信耸了耸肩,“未尝不可。”
白冽凝眉。
安信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美包装的盒子,“给,诗纳让我带给你的。”
白冽接过来,扔到一旁,“陛下去西海岸是度假还是做信鸽?”
安信摊手,“没办法,血浓于水。不过,我这妹子除了任性一点儿,也挺天真貌美的,既然大概率是她,你不如提前适应一下。”
白冽把酒满上,堵住他的嘴。
这一夜,剩下的便是频繁举杯。酒未见底,状态欠佳的云皇陛下已然瘫倒在沙发上。外面自有人待命,但白冽还是自作主张地拿起安信的电话,按着他的指纹开锁,拨了出去。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能够自由出入这里的权限,白冽还要排在来人之后。
得了应声,肖慕知推门快步走了进来。他来得匆忙,穿一身宽松的运动装,带着浅金色框眼镜,半湿的头发松散地搭在前额,比实际年龄显小,与电视新闻中一丝不苟的形象更是相差巨大。实际上,他从来不是最像安信的那一个,每一次活动前,都要妆造许久。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白冽将人交代出去,转身离开。
肖慕知试图把醉鬼扶起来,刚刚还不省人事的恶劣玩意儿东倒西歪不配合。两人一齐跌倒在沙发上,安信将人压在身下,灼热的吐息喷在肖慕知耳畔。
皇帝说,“尊敬的云皇陛下,m国那位部长的手软吗,你为什么握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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