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锅包肉和窗外月(2 / 3)
“小时,尝尝这鸡腿,炖得烂乎。”
“陈焕,把拔丝地瓜挪过来,小时够不着。”
“这虾怪别处可没有,可鲜了,来,尝尝。”
“爱吃皮皮虾?等着啊,奶奶给你剥,挑几个大的……”
饭还没吃一半,她碗里的菜已经堆成小山,面前更是摆满了菜碟子——但凡她多夹过一筷的,一概被奶奶认定为“小时喜欢吃”,统统指挥陈焕端到她面前。
收到季温时悄悄递来的求助眼神,陈焕会意,笑着拦道:“奶奶,您让她自己吃。人家本来胃口就小,还给她塞那么多,一会儿该不消化了。”
老太太眼一瞪:“胃口小还不是你养得不好!没怎么做好东西给人家吃吧?我寄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自己偷摸吃了?”
季温时连忙替自家男朋友解释:“不是不是,奶奶,陈焕每天都换着花样给我做饭,我现在比以前能吃多了……”
老太太脸色这才多云转晴:“是吗?那就好,算他还有点用。来,好孩子,这个腿也给你……”
一顿饭吃完,且不说奶奶根本没给任何让客人动手的机会,季温时撑得连起身做样子收拾碗筷的力气都没了,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给你煮点山楂水?”趁着奶奶和陈序收拾厨房,陈焕挨过来,好笑地替她揉肚子。
“别碰……再摸一下真要炸开了。”季温时艰难地挪动到沙发上坐下,“你也不帮着我拦拦……”
“我哪拦得住,老太太总觉得我在海市虐待你了。”陈焕在她身边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你碗里好多菜都是我偷偷帮你吃掉的。”
“晚饭我能装装样子吗?”季温时仰起脸,眼神恳切,“你跟奶奶说说,少做点……”
“晚了。”陈焕遗憾地宣布,“我刚在厨房还看到一只收拾好了的鹅,一箱海鲜,还有……”
话没说完,季温时已经歪倒在沙发靠背上,摆了摆手。
“你去帮奶奶收拾吧,”她闭上眼,“我得缓缓。”
陈焕笑着应了,起身进了厨房。吃太饱容易犯困,又或许是早起赶路的困劲儿上了头,她歪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迷糊了过去。
梦里仿佛回到了外婆家。在那个很多年没有去过的乡下,依然是矮旧的两层小楼。她梦见自己考试没考好,不敢找妈妈签字,一个人攥着试卷坐了很久的车去乡下找外婆。外婆从来不会怪她,只会心疼她用功太累,考不好心里难受,还会给她煮一碗甜甜的桂圆鸡蛋茶。阳光暖融融的,她搬把小椅子挨着外婆坐下。外婆身上有股太阳晒过棉被的味道,混着老式雪花膏的香气。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舒服得她在梦里呢喃出声。
身上好像突然沉了沉。她迷蒙地睁开眼,对上一张还不太熟悉的脸。
不是外婆,是陈焕的奶奶。
老太太以为自己吵醒了她,忙把毯子往她肩上掖了掖,像哄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小时,去屋里睡吧?沙发窝着不舒服。”
“唔……不了……”季温时有些窘迫地坐正,“我不睡了……”
她看见奶奶拿着针线筐在旁边坐下,心里一顿——根据她事前查的“见家长攻略”,这通常是长辈要单独聊天的信号,往往逃不开家庭、工作、未来规划这些话题。睡意瞬间散了大半,她悄悄挺直背,手指紧张地抠住掌心。
没想到奶奶却笑眯眯地按住她:“困就再眯会儿,年轻人多睡觉好,长身体呢。”说着自顾自在沙发一端坐下,从筐里取出毛线,不紧不慢地织了起来。
“奶奶,我都二十六了,不长啦……”季温时哭笑不得,试探着问,“我陪您说说话?”
“也行。”奶奶欣然把毛线团搁在膝头,饶有兴致地看过来,“小时啊,奶奶就是好奇……”
来了。季温时指尖微微收紧。
“你们家养五只狗,地方够吗,折腾得开不?”
……啊?她卡了下壳,好一会儿才迟疑地点点头。
“要是养不过来,送几只到奶奶这儿来。”老太太笑眯眯的,“等开春再送,冬天太冷,小狗崽怕撑不住。”
接下来几句来回,季温时从将信将疑到彻底茫然——奶奶竟真的只是在和她闲聊。问她陈焕平时做什么菜,有没有欺负她,“欺负了就跟奶奶说,奶奶揍他”;问她博士每天都几点上学,什么时候放假;甚至问到毕业论文要写多少字。她报出数字后,奶奶惊得半天没合拢嘴,连声问能不能让家长打电话给老师,通融一下,少写点。<
“别把我们小时眼睛熬坏了。”她最后心疼地说。
季温时的眼泪是从那一刻就开始悄悄积蓄的。直到睡前,一个人坐在陈焕那间被奶奶布置得粉粉嫩嫩的房间里,关上所有的灯,望着窗外被积雪映得白亮的夜幕时,才忽然掉了下来。
门被轻轻推开。她知道是谁,转身就埋进他怀里。
察觉到她情绪不对,陈焕低头轻声问:“怎么了宝宝?”
晚上他陪奶奶喝了几杯村里自酿的高粱酒,度数挺高,呼吸间都是绵长的酒香。
“陈焕。”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也不让他开灯,只闷闷地叫了一声。
“哪儿不高兴了?跟我说说。”他抚着她的头发。
她摇摇头,说不出口。她无法承认,自己在羡慕,甚至竟然在嫉妒——嫉妒自己的爱人,拥有这样好的奶奶。
她从未羡慕过郭奕拥有那么好的父母。那些离她太远了,远到连嫉妒和羡慕都显得苍白。可她曾经也有过那样好的外婆,那是唯一一个只问她累不累,从不在意她优不优秀的人。
“我是不是很坏?”她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竟然在嫉妒你。”
“不坏,一点也不坏。”陈焕还没问缘由,就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捧起她的脸,吻去那些温热的潮湿。他呼吸间带着高粱酒醇厚的香气,熏得她也有些昏沉,“嫉妒我什么?”
“嫉妒你有那么好的奶奶……”
陈焕低笑:“傻宝宝,那以后也是你奶奶。”
她听懂了,脸慢慢热起来,别开视线不作声。
“嗯?”或许是酒意,又或许是归乡后的全然放松,他嗓音里透出一丝带着乡音的亲昵,低头逗弄她,“媳妇儿?”
“不许……不许这么叫!”她羞得忘了哭,慌忙去捂他的嘴。
他笑着躲开,鼻尖轻蹭她耳侧:“那,老婆?”
“谁是你……”她说不下去,攥拳捶他肩膀,却被男人带笑的闷哼全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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